我家儿子今年29岁，在城里做设计的。

天天就是对着电脑画图，熬到大半夜。

下了班也不社交、不出去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他那只大白猫瘫在床上打游戏。

给他妈愁坏了，嘴上天天起燎泡。

前后托亲戚朋友，给他介绍了五个姑娘，结果我儿子，一个都不愿意见。

他妈实在憋不住了，堵在他房门口问：

“我给你介绍的姑娘，长相、工作、性格都不差，到底哪点配不上你？你为啥死活不见？”

我儿子慢悠悠回了一句，直接把他妈干懵了：

“妈，人家姑娘都挺好的，是我配不上我家猫。”

我当时在客厅坐着喝水，听完直接笑喷。

最离谱的是第五个相亲对象，都约好了周日中午吃火锅。

人家姑娘特意空出时间，我们俩也提前收拾妥当，就等他出门。

结果呢？

上午十点半，这小子还窝在被窝里，专心给猫铲屎。

铲完屎，抱着白猫，趴在飘窗的羊羔绒垫子上晒太阳打盹。

说起来好笑，这块羊羔绒垫子，是他去年双十一给自己买的，软乎乎特别舒服。

结果买回来才三天，就彻底成了猫的专属地盘。

他自己反倒乖乖睡床尾，一点不跟猫抢。

眯完一觉，他饿了，自顾自点开外卖，备注熟练得很：不要香菜，多放辣。

他妈推门进去催他：“赶紧起来收拾！姑娘十一点半就到饭店了！”

我儿子头都没抬，摸了摸怀里的猫：

“妈，你别催了，我不用相亲，我有媳妇了。”

他妈当场愣住：“啥媳妇？你啥时候谈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抬手一指怀里的大白猫：“就它，雪球，我媳妇。”

说起这只雪球，也是他亲手捡回来的小可怜。

两年前一个下雨天，他加班晚归，路过小区车棚，听见纸箱里有细细的叫声。

扒开一看，一只小奶猫，瘦得跟豆芽菜一样，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浑身冰凉。

他心疼得不行，直接揣进怀里捂热乎，一路跑回家。

那时候我们晚饭刚做好，锅都没刷，他压根不管，翻出家里旧针管，冲好羊奶。

定了两点、五点的闹钟，半夜爬起来喂猫，一晚上喂六次。

说实话，当年伺候他坐月子，我们都没这么上心。

就这么一点点喂，硬生生把瘦骨嶙峋的小奶猫，喂成了十斤半的大白胖猫，圆滚滚跟小狮子似的。

带去宠物医院体检，医生都忍不住说：“太胖了，得控制饮食减肥。”

他嘴上连连答应，转头回家，照样天天给猫开进口罐头，一点不带克扣的。

他妈之前总不解，问过他：“你天天抱着猫不放，到底图它啥？”

我儿子想得特别通透：

“妈，它从来不问我工资多少，不问我房子多大、车子啥牌子。

我加班到半夜回家，不管多晚，它都蹲在门口等着我。

你说，上哪儿找这么省心、不攀比的媳妇？”

他妈被气笑了，扭头怼他：“你别自我感动了！它等的不是你，是你手里的罐头！”

从那以后，我儿子算是彻底魔怔了。

吃小龙虾，第一勺剥好的虾仁，必先放猫碗里；

我们喊他吃饭，喊三遍都听不见；

只要谁喊一句“雪球吃饭”，他立马抬头应声。

他妈天天吐槽：“你现在真是人模猫样，这辈子算是栽一只猫手里了。”

他天天对着猫念叨“我的媳妇”，念叨久了，雪球都听懂了。

听见“媳妇”两个字，立马眯眼打呼噜、蹭他手心；

只要听见“洗澡”两个字，滋溜一下钻床底，死活不出来。

每次给猫洗澡，都得我和老伴配合，一个堵床头，一个掀床单，跟围捕小动物似的，费劲得不行。

那段时间，他妈气得整整一个礼拜没理他。

饭桌上特意撤走了他的碗筷，连他房间的绿萝都搬走了，嘴里念叨：“这屋里没有一点活人气息。”

我还劝老伴：“你别上火，孩子就是压力大，拿猫当寄托，缓过来就好了。”

谁成想，人没缓过来，猫先出状况了——雪球发情了。

那半个月，家里彻底乱套。

昼夜颠倒，半夜嗷嗷叫，声音细细尖尖的，跟小孩哭一模一样。

隔壁老太太第二天专门在电梯里拦住他，疑惑地问：

“小伙子，你家昨晚咋回事？我听着动静挺大，是不是进贼了？”

我儿子一本正经回复人家：“阿姨，没进贼，我家进情了。”

不光半夜嚎叫，雪球还特别黏人，抱着我那件起球的旧毛线背心，死死不撒手。

我儿子每天下班开门，总能看见它叼着背心狂奔，那架势，跟护着传家宝似的。

他只能整夜整夜抱着猫哄，熬得眼底乌青。

第二天公司开会，汇报方案，紧张得嘴瓢，把“甲方需求”直接说成了“猫方需求”。

全场静默三秒，老板都乐了：“你请假休息吧，理由我给你填——家属闹脾气。”

他妈在旁边看热闹，趁热打铁：

“看见没？这就是你宝贝媳妇！人家现在闹着要找对象呢！”

我儿子面不改色，一边给猫顺毛一边说：“这是生理周期，跟感情没关系。”

他妈怼他：“哟，这么理智？你自己相亲的时候，咋没这觉悟？”

“我那时候没发情，发情的是猫。”

一句话，把他妈噎得哑口无言。

熬了整整半个月，雪球终于消停了。

安安静静趴在飘窗上舔爪子，又变回那只慵懒省心的小猫。

那件被它霸占好久的毛线背心，扔在沙发上，落了几根白毛，再也不稀罕了。

我儿子蹲在旁边，盯着猫看了半天，手里转着画图的自动铅笔，突然开口：

“妈，我打算把猫窝挪个地方。”

“挪哪儿？”

“从卧室，挪去阳台。”

他妈一脸不解：“好好的挪它干啥？”

他说得特别认真：

“放卧室，它是我媳妇。

挪去阳台，它就只是一只猫。

直接降职，工资照发，猫粮罐头一分不少。”

他妈哭笑不得：“挪就挪呗。”

他抱着猫窝起身，走两步又回头：

“对了妈，周日那个吃火锅的姑娘，你帮我回个信，我去。

就要牛油锅，我俩一人一罐唯怡豆奶。”

他妈当场愣住，伸手摸他额头：“你没发烧吧？”

他躲开手，很清醒：“我没烧，我算明白账了。”

“啥账？”

“这半个月，雪球闹腾我大半夜，熬得我第二天画图出错，被扣了两百块绩效。

两百块啊，够买一整箱猫条了。

我寻思，养猫是省事，可猫终究陪不了我过日子。

我总不能一辈子，自己一个人涮火锅、啃毛肚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

“养猫不用谈心、不用磨合、不用吵架。

可我也想找个能唠嗑、能拌嘴、能一起吃饭的人。

最起码，能帮我剥虾，你也知道，我剥虾手抖，这是遗传，不赖我。”

他妈听完，半天没说话，默默转身，把之前搬走的绿萝，又搬回了他房间。

周日那天，我儿子真好好收拾了。

翻出压箱底三年的衬衫，认认真真熨平整。

他妈看着都感慨：“这衣服放三年，折痕都没变，总算舍得穿了。”

相亲回来，他妈追着问了一晚上：“姑娘咋样？聊得来不？投缘不？”

他就反反复复一句话：“她养了只橘猫。”

他妈立马开心了：“那多好，兴趣一样，正好投缘！”

结果他皱着眉：“投啥缘？她家橘猫是公的，我家雪球是母的，俩母猫脾气都倔，放一起指定炸毛。”

他妈都听懵了：“那你想咋办？猫的公母还能改？”

他特认真：“改不了公母，能改称呼。

让她把橘猫改个名字，叫虎子，当个公猫养。”

他妈差点摔了手里的水杯：“你这是找对象，还是给猫搞人事调动呢？”

我儿子振振有词：“谈恋爱讲究门当户对，养猫也得讲究名分，不能乱。”

我本来以为他就是随口胡闹，没想到，俩人最后真处上了。

上周姑娘第一次上门吃饭，他妈特意炖了排骨。

我儿子比谁都上心，提前把猫砂盆从客厅挪去阳台，还特意喷了空气清新剂，收拾得干干净净。

姑娘拎着一大袋猫条进门，蹲下来主动哄雪球。

结果雪球特高冷，凑过去闻了闻，扭头就走，尾巴都不摇一下。

临走还在鞋柜上蹭蹭爪子，那神态，跟验收不满意、一脸嫌弃似的。

姑娘有点尴尬，拿着猫条小声说：“它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我儿子笑着解围：“它脸皮薄，不认外人。你放那儿就行，半夜没人了，它自己偷偷吃。”

姑娘被逗乐了：“那我能偷偷看着它吃吗？”

“别，”他打趣，“它好面子，白天摆脸色，半夜偷吃，跟上班族摸鱼一个德行。”

聊天的时候姑娘说，她家橘猫叫金宝，明明是公猫，她妈非要当闺女养，叫了四年改不过来。

每次去医院打针，护士喊名字都忍不住笑，特别尴尬。

我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你俩真是绝配。

一个把母猫当媳妇，一个把公猫当闺女，谁也别笑话谁，正好凑一对。”

姑娘笑着点头：“叔你放心，我们商量好了，以后不拿猫当家人凑数了，好好谈恋爱。”

我儿子端着排骨出来，围裙还没摘，立马接话：

“那说好，以后雪球就是雪球，不许再叫我媳妇。”

姑娘：“行。”

“你也不许喊你家金宝闺女，就叫金宝。”

姑娘哭笑不得：“我喊它它也不理我啊。”

我儿子说得特别实在：“正常，猫从来不认名字，只认罐头。

这年头，不管猫还是人，诚意都是喂出来的。”

姑娘立马接话：“没问题，以后我囤罐头有进货价，金宝的伙食我包了！”

“成交，”我儿子顺势调侃，“那雪球的猫砂，你包不包？”

姑娘笑着打趣：“包是能包，得看雪球认不认我，它刚才可嫌弃我了。”

我儿子看向阳台懒洋洋的雪球：“它肯定认，这猫最大的优点，认吃不认人，比人好收买。”

晚上送走姑娘，我儿子蹲在阳台，拿着梳子给雪球顺毛。

一边梳一边小声念叨：

“雪球啊，跟你说个事，你媳妇名分我给你收回来了。

以后你就是我小妹。

别委屈，降职不减待遇，一周三个罐头，一个都不少。”

雪球舒服得翻肚皮，用尾巴尖扫了扫他的手，算是默认了。

他又絮絮叨叨叮嘱：

“以后你妹夫叫金宝，公猫。下次见面老实点，别伸手就挠，医药费从你罐头里扣。”

说完，雪球直接摊平睡觉了，心安理得，半点不听劝。

我站在门口看着，阳台暖光灯亮着，安安静静的。

厨房里，他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小声哼歌，还嘀咕：

“明天再炖一锅排骨，姑娘爱吃甜口的，多放点糖。”

我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一家子啊，人没猫省心，可偏偏最通透、最温暖的，也是这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