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膝盖疼了大半年，一直说没事，蹲下去起不来就说 “老了都这样”。拖到上个月，上下楼得扶栏杆了，她才松口。号是我抢的，抢了 3 天，才抢到一个工作日上午的。
问题来了，那天我走不开。公司那个会，一年就开那么一次，请假要提前一周报。我妈 73 岁，耳朵背，手机只会接不会打，让她一个人去三甲医院，我坐在会议室里一句都听不进去。朋友说，你找个陪诊师啊，现在挺多的。我在本地生活平台上搜了下，半天 200 块，评价看着还行，就下了单。
说实话，下单的时候我心里是打鼓的。这行我完全不了解，怕遇上骗子，也怕碰上黄牛换了个名字。
那天早上 7 点半，我们在医院门口见的面。一个 40 来岁的女的，穿得挺素净，手里拎个帆布袋，里头装着充电宝、纸巾、一支笔，还有个小本子。她比我熟这个医院。我还在找指示牌呢，她已经领着我妈往里走了。
门诊楼那一片，我陪我妈去过 2 次，两次都卡在自助机前面。挂号、报到、缴费、打片子，一层一个说法，机器还老吞卡。她一路没让我妈动手。
真正让我觉得这钱没白花的，是进诊室那一段。医生语速快，我妈听不清，问一句答半句。她站在旁边，把医生说的话记在本子上 —— 不是照抄，是自己顺过的，几点吃药、吃多久、什么情况得回来复查、哪个动作现在不能做。出来以后，她蹲在我妈跟前，一句一句又说了一遍，我妈点头，她才讲下一句。这份耐心，我自己未必有。我陪我妈看病，通常是急着问完、急着走。
中午检查排到下午。她带我妈去医院后门那条街上吃了碗面，回来接着排。我抽空打了个电话过去，我妈声音是稳的，还说 “人家小姑娘挺好的”。
不过有几件事得说清楚，免得看我这段的人误会。陪诊师不是医生，她不看片子，也不给建议。我妈问 “这个药能不能不吃”，她只说这个您得问大夫，我给您记下来下次问。我觉得这个分寸是对的。谁要是跟你保证能加号、能约上专家、能 “打点” 一下，那多半不是正经做服务的。
这行现在也没什么统一标准，价格从 100 多到几百都有，水平差得远。我这次算运气好。身边也有朋友遇到过全程玩手机、问三句答一句的。真要请，最好提前问清楚管什么不管什么，能不能全程跟着，钱怎么结，别一上来就把身份证医保卡全交出去。老人的信息，谨慎点不吃亏。
还有一点。我原来以为这 200 块买的是省事。后来发现不是。买的是有人在旁边。老人一个人坐在候诊区的那种慌，我陪着也未必解决得了，因为我自己也慌，我也找不着北。有个人熟门熟路地领着，我妈那半天话不多，但脸色是松的。
下次复查，我大概还会请。可能还是这个人，也可能换个便宜点的。200 块，半天，我觉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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