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坏了一颗,昏黄的声控灯眨了两下又灭了,她蹲在门口,攥着手机,屏幕上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回你消息了吗?”
她今年27岁,狮子座,工作稳定,生活自律,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活得像块铁。每天早上7点半起床,下楼买一杯不加糖的拿铁,打卡,开会,下班后去健身房待一小时,再回来给自己做一顿饭。
她不缺追求者,也不缺朋友,别人眼里她是那种“独美”的姑娘,永远体面,永远从容。
但那是之前的事了。
一个月前,她遇到了一个土象星座的男人。话少,内敛,什么都藏在心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陷进去了。她想不起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只记得有一次两个人无意间对上了目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忽然远了,她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日子还是那样过,但她变了。她开始在工作的时候走神,打开手机,看到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想着他今天有没有吃饭,他会不会也在想她。
她把他的微信置顶了,偷偷设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分组,把他发过的每一条朋友圈都翻了一遍,连那些已经是一年前的旧照片,都一格一格地看完,再退出来。
她以前从没这样过,很不像她自己那种。
朋友们说她大了,笑她遇到了克星,她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清楚,是真的动了心。刚开始那阵子,对方也热情,每天主动找她聊天,恨不得把她生活里的每一个缝隙都填满。
她嘴上嫌他粘人,可心里乐开了花,她把那每一个字都偷偷存了截屏,锁在一个相册里,名字叫“没见过”。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渐渐冷了。早上没人再给她发早安,晚上聊天变得有一句没一句,最后,连她说了三行字,也只回一个“嗯”。
她不傻,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没问,什么都没问。她开始偷偷翻他的朋友圈,看他有没有更新动态,看他的步数变了没有。
有一次,她看到他给别人的朋友圈点了个赞,却迟迟没有回她的消息,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坐了很久,最后把屏幕熄灭了。
她想不明白,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她忍了两天,第三天实在憋不住了,发了一条:“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对方很久没有回。她盯着那个对话框,心里七上八下的,把手机锁了又开,开了又锁,屋里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照在地板上。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屏幕终于亮了,他冷冷地说了两个字:没有。
她不信。可她也没再追问。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背着包跑到楼下,坐在小区花坛边上,给闺蜜打了个电话,哭了。
她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闺蜜说你能做什么呢,你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她想了想,觉得也是。以前她哪会这样。
她以前,面对那些追求者,大都是礼貌而疏离的,甚至连约会都是推了又推;她可以一个人把日子过得很满,工作、健身、读书、旅行,不用等一个男人回消息来决定她今天的情绪。可这一次,她把自己放到了低处。她甘愿掉进一张网里,再也挣扎不出来。
后来她终于还是绷不住了,找了他说想谈谈。对方答应了,两个人约在一家咖啡店。他坐在她对面,不说话。她先开的口,说:“我没想让你为难,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让她彻底心凉的话:“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她愣住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把那杯没喝几口的咖啡推回桌子中央,拿上包,走出去了。出了门,她站在店门口,等了一会儿,有点冷,肩膀缩着,但还是把背挺得很直,走到路边,打了一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上她没哭。直到进了家门,门锁咔哒一声关上的那一刻,眼泪才掉下来。
从那以后,她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删之前,她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下那个红色按钮的时候,她其实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太累了。
她开始恢复原来的生活节奏。上班,吃饭,锻炼,健身房里,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告诉自己挺好的。但每到晚上,她还是会梦见那些以前的事。
她梦见两个人并肩走一条很长的路,一直走,谁都不先开口,走到尽头她转过脸,他已经不在了。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干的,眼泪早就没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起这些。白天她还是那个体面的姑娘,下班回小区,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但她说不上来。
合租的室友有一天忽然问她:“你是不是把那个人拉黑了?”她说没有呀,随便问问的。对方没再深究,只说了一句:“我看你那阵子天天对着手机傻笑,还以为是好事儿呢。”她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她一直在忍,忍不主动联系他,忍不去看他有没有新消息,忍着自己不去想他。可有些东西是堵不住的,越堵,越翻涌。好多次她看着通讯录,一个一个翻下去,页面滑过他的头像又划上来,反反复复。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又捡回来,最后还是锁了屏,扣在桌上。
后来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也去见了。对面坐着一个斯斯文文的男生,聊得很礼貌,也很客气。她坐在那儿,点了两杯咖啡,服务生端上来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把其中一杯拉到自己面前,随即顿了一下,又推了回去。那一刻她才意识到,那些习惯还在。
她回家以后给对方发了条消息:“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但我觉得不太合适,不好意思。”删掉,倒头就睡。第二天照常上班,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一周,她从一个共同朋友那里听说,他也过得不好。朋友的原话是:“那个人最近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之前他说漏了嘴,说其实还在想哪个姑娘。”
她说不出那一刻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根已经快断了的线,又猛地绷了一下。
她问他:“哪个姑娘?”朋友没正面回答,只说:“你猜呢。”
那天晚上,她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打开那个删除了很久的对话框,又退出来,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有发消息,只把那部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关灯,睡觉。
说不清过了多久,有天她加班到很晚,回小区的时候看到楼下那盏坏掉的路灯被人修好了,亮亮的白光洒了一地。她走在那光里面,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亮了一下。
登上楼,她打开了门,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张截图,看到的一瞬间她就愣住了,僵在门口。截图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头像弹出来一句话:“你说过的那家面馆,我去了。还挺好吃的。”
底下是她朋友回的:“嗯,她以前每次都点那一碗。”
她站在玄关,拖鞋踢掉一只也没弯腰去捡,身后走廊里的声控灯闪了闪,又灭了。屋里的灯光昏黄,手机屏幕上那句话还亮着,她没有回,只是蹲下去,慢慢地坐到了地板上,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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