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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海南三亚的海洋合作与治理论坛上，美国前外交官欧伦斯通过视频提到了两位可能访华的人。
一个是美国防长赫格塞斯，另一个是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帕帕罗。
紧接着，他说，南海比台海更容易发生中美意外军事冲突。
为什么他更担心南海？看看最近两个月同一片海域发生了什么，就知道他担心的是哪一种冲突。
一、欧伦斯为什么更担心南海
欧伦斯是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会长。
他在三亚论坛上谈到，两名美方高层如果成行，有助于把中美两军沟通变成定期安排。
他特意提到各个层级都要保持联系。防长能谈双方的大方向，战区指挥官能谈各自部队怎样行动，工作层则要把具体联络办法定下来。
其中一层联络不畅，突发情况就可能得多等一轮请示。
他说的重点是“意外”。台湾问题事关中国核心利益。
遇到美国对台军售、军舰过航等动作，中方会明确表明立场，也有两军工作层渠道可以交涉。
双方对哪些动作容易引起对方反应，多少有些经验。南海的现场情况却更杂。
同一片水域，可能有中菲海警、菲方补给船，也可能有美方舰机活动。
一次接触由谁开始、谁会随后到场，很难事先说准。
我更在意的是，最先碰面的双方，未必就是最后要出面处理的双方。
中菲船只在现场发生接触，美方即使没有参与最初的行动，也可能因为盟友通报而介入。
华盛顿接到消息时，海上人员也许已经在处置下一步了。
决定事态往哪走的，往往是最初几分钟里，现场的人能否听清对方的意图、各自能做什么。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帕帕罗的名字值得留意。
今年8月，他已在加拿大同解放军东部战区司令员杨志斌见过面。
9月，中美两军同意尽快签署一份加强危机沟通与预防的备忘录。
到了11月2日至3日，两军人员又在华盛顿开了危机沟通与预防工作组会议。
欧伦斯谈起可能的访华行程时，两军已经在讨论怎样把沟通做得更具体。
二、从仁爱礁的两次补给，看南海多了哪些风险
先看仁爱礁。
2024年7月，中菲就给菲方长期坐滩军舰运送人道主义生活物资达成临时安排。
中方同意菲方在一定条件下运送生活物资，坚持事先通报、现场核查和全程监管。
到了今年9月24日，菲方派出运补船，中方认定菲方违反了约定，海警采取跟监和喊话警告。
10月21日，菲方再次运送生活物资，中方允许这次运补，海警询问确认后全程监管。
两次都叫补给，现场处置却不同。
要看清楚这件事，就得问清船上送的是什么、有没有提前沟通、双方有没有照程序办。
在我看来，菲方如果只对外强调补给船遇到阻拦，却省略这些环节，外界就容易把有条件放行和现场制止理解成自相矛盾。
中方允许生活物资送到船上，同时要求菲方拖走坐滩军舰，两件事可以同时做。
再看黄岩岛。
10月30日，中国海警在黄岩岛领海及周边巡查，解放军南部战区同一天组织海空兵力战备警巡。
当月，中国海警和南部战区都在持续加强各自的巡逻。
把两个地方放在一起看，中方的现场管控越来越具体。
黄岩岛方向有海上执法和海空警戒，仁爱礁方向有对运补的现场确认和监管。
遇到不同情形，由不同力量按职责处理，这比每次出事以后再临时协调更可控。
与此同时，美菲军事合作已经延伸到日常保障。按照《加强防务合作协议》，美军可轮换使用的菲律宾设施在2023年由5处增至9处。
今年8月底，菲驻美大使说，双方先把现有9处的建设做好。新增地点中，三处在吕宋岛北部，一处在巴拉望省的巴拉巴克岛。
11月6日，菲防长特奥多罗说，这些地点用于后勤，菲方禁止美军从菲律宾境内发动进攻。
即便只用于后勤，设施和物资离活动海域更近，美方舰机也能更方便地维持在这一带的活动。
10月19日至24日，美菲日还在南海举行联合海上活动。
菲律宾派了军舰和海警船，美方派的是海岸警卫队舰艇，日本派了海上自卫队护卫舰。三方练了通信、编队和补给。
尤其值得留意的是，美菲防务指针把南海上针对两国公务船、包括海警船的武装攻击，纳入共同防御承诺的适用范围。
普通碰撞和武装攻击有明确区别，可一旦有人受伤、事发经过又说不清，菲方就可能要求华盛顿表态。
美方参与越深，越有责任管住自己的行动，减少当地发生冲突的可能。
三、美国如果来谈，具体该谈什么
今年5月底，中美两军已在夏威夷开过海上军事安全磋商工作组会议，专门评估海空相遇安全行为准则的执行情况。
军舰碰面，有关于及时应答、说明身份和通报航行意图的办法。
难处在于，南海一次事件里可能同时出现军舰、海警船和民用船。
哪怕各船都得遵守一般避碰规则，现场由谁负责联络、联络不上该转给谁，依然要按参与各方的职责提前说清楚。
中菲也有自己的沟通安排。
今年3月，两国在泉州举行第十一次南海问题双边磋商，双方海警部门都参加了。
11月3日，王毅又同菲律宾外长拉扎罗通话，谈到妥处涉海分歧。
外交渠道能处理各自的立场，现场更需要值班人员能及时联系。船只正在接近时，等两国首都弄清经过再出面，可能已经错过了最容易控制局面的时机。
如果赫格塞斯和帕帕罗成行，我会留意他们能否谈成几件具体的事。
军舰遇上海警船，能不能及时确认身份和航向？现场有人受伤，哪一级负责通知对方、协调救援？第一处联系人没有回应，能不能马上找到下一处？
这类问题适合在平时就演练，等真遇上了，船上的人知道该找谁，岸上的人也知道谁有权作决定。
从中方角度看，中美可以谈彼此的舰机如何保持安全距离、出现紧急情况怎样直接联络。
仁爱礁运补和中菲涉海分歧，仍应由中菲直接处理。
华盛顿如果真想降低风险，也得约束自己在南海的抵近行动，并把对盟友承诺的适用条件说清楚。
美国增加了在这一带的活动，就要为自己增加的风险负责。
说到底，欧伦斯这次提醒值得听，是因为南海可能出事的时机，常常由一次补给、一次巡查或一次临时接近决定。
高层会谈的成效，要看能不能落实到那几分钟里。
中方维护主权和海洋权益有自己的原则，双方提前把现场怎么联络、遇事如何处置谈清楚，也能避免一次海上接触发展成两国间的军事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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