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5日下午,查韦斯去世,加拉加斯街头挤满了哭泣的人群。这位在位14年的总统离开十年后,一些民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开始怀念他。
1992年2月4日凌晨,38岁的中校查韦斯带着一群军官冲进总统府。政变失败了,但他在电视直播中的几句话,让全国穷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要理解查韦斯,先要看委内瑞拉的历史。委内瑞拉过去很贫穷,1917年发现了石油。1928年,委内瑞拉成为全球第一大石油出口国、第二大石油生产国。到1930年,石油已经占委内瑞拉出口总额的90%。
1943年,委内瑞拉通过决议,向跨国石油企业征收50%的税,经济因此高速发展。不过,那个时期的政权仍然是亲美政权。1958年,亲美政权被推翻,委内瑞拉开始逐步收回此前被掠夺的资源,同时推动土地改革。
1960年到1973年,人均生产总值只增长了25%。1973年油价暴涨,1974年到1979年的政府支出超过了此前44年的总和。随后油价大跌,政府债务陡增,委内瑞拉又转向私有化,国内经济一塌糊涂。
1994年,美洲发生了墨西哥金融危机,对整个美洲国家影响巨大。1998年查韦斯赢得大选。改革之前,石油收入有一半以上被国际资本拿走。改革后,过去能拿到50%以上的外资企业最后只能拿到6%,其余94%归政府。国际资本的利润一下子降到原来的10%左右。
1999年2月查韦斯就职时,委内瑞拉有60%的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2001年,新石油法通过,国家石油公司的技术员工罢工抗议,查韦斯一口气开除了2万多人。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全球油价涨到每桶100多美元,委内瑞拉大规模搞基础建设,发展交通、教育、医疗。社会投资在1988年只占GDP的8.4%,2008年升到18.8%。福利一旦涨上去就很难降下来,油价一跌,福利支出占GDP的比例甚至会高达50%、60%。
有钱的时候,委内瑞拉和古巴推动建立了"玻利瓦尔美洲替代计划"。2011年,委内瑞拉每天向地区内16个国家出口24.35万桶优惠石油,占其产量的8%,余款可以在17年到25年内还清,利率只有1%。
但除了石油,委内瑞拉几乎什么都不生产了。电话、电力、水泥、钢铁企业被收归国有,投资者不敢进来。石油工程师被开除后,原油产量从每天320万桶跌到232万桶。
2012年12月8日,身患癌症的查韦斯在镜头前表示,希望民众把票投给马杜罗。2013年他去世后,马杜罗在4月14日的大选中只以1.83%的优势获胜。他接手时,外汇储备只剩145亿美元,通胀率56%。
2014年6月,国际油价暴跌。政府90%以上的外汇收入来自石油出口,油价腰斩,收入也跟着腰斩。
委内瑞拉是单一经济体,石油卖得好的时候拼命花钱、发福利,却没有改变产业结构。这就是资源国的"资源诅咒":卖资源太简单,于是不去发展其他产业。油价一跌,经济就崩溃。支持率下滑从2015年开始。
2015年,奥巴马签署行政命令宣布国家紧急状态,称委内瑞拉局势对美国构成"非同寻常的特殊威胁"。2017年特朗普上台后宣称不排除军事行动。2018年5月,他禁止美国公民和企业购买委内瑞拉债券。2019年,反对党领袖自称临时总统,获美国等多国承认,马杜罗后来度过了那次危机。
委内瑞拉自身也有问题。它的改革靠选举取得执政权,做法相对温和,和旧利益集团、跨国资本是妥协关系,收回了石油,却没有收回金融,汇率仍受国际金融资本控制。
多年来委内瑞拉货币剧烈波动,通胀最严重时一年达到600%到700%。委内瑞拉是美洲城市化率最高的国家,贫民窟问题极其严重,再遇上物资短缺,各种不满不断叠加。
有分析总结了三个缺陷:缺乏完整的工业链;缺乏对跨国公司在国有土地上所产粮食的控制;缺乏能满足国内消费的自主、多元的国民经济基础。福利是持续性支出,经济一出现波动,国家就扛不住了。
2026年1月3日,美军采取行动,直接抓走了马杜罗。有观点认为,美国这样做一是杀鸡儆猴、重整后院,二是掠夺资源。委内瑞拉已探明的石油储量全球第一,比沙特还多,眼下产量可能还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但每天仍有大约100万桶。
马杜罗被抓走之后,委内瑞拉出现了权力真空期。按照此前的法律规定,应由副总统罗德里格斯接任,问题是她能不能稳住局面,以及美国会不会再抓一个人、再扶持一个人。
从石油繁荣到福利扩张,再到油价下跌和外部压力,委内瑞拉的路走到今天,仍然充满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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