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中工网)

在广西钦州,一条伸向海中的三墩路,划出了两种不同的用海方案。路西侧的深水区布局港口和大型工业项目,路东侧的浅海,则给中华白海豚留出了栖息空间。港口还要发展,出海观豚也成了当地的旅游项目。这片浅海怎样才能长久地留给白海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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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十如研究院委员会委员王天义、北京潘文石生物多样性研究中心副理事长潘岳与青海省行政学院青藏高原生态文明研究中心首席专家马洪波参与“水与守护:生生不息”主题论坛。

“海豚是会走的。”10月30日,北京潘文石生物多样性研究中心副理事长潘岳接受工人日报记者专访时说,中华白海豚对栖息环境的变化十分敏感。当食物减少、水体受到污染或人类活动干扰过大时,它们可能离开原先活动的水域。等到海面上难觅豚影时,变化或许早已发生在水下。“是白海豚的存在,保护着钦州可持续发展的机会。其实是白海豚在守护着我们。”潘岳表示。

当天,潘岳还参加了在桂林举行的2026十如对话“水与守护:生生不息”论坛。本届对话以“以水为脉,互联共生”为主题,由十如研究院主办,吸引了近300位来自全球商、学、研、生态保育及文化艺术领域的嘉宾参与。十如研究院委员会委员杨敏贤在开场致辞中说,水连接着社会、产业与自然,面对相互交织的全球性挑战,系统性思维与集体行动缺一不可。

在潘岳看来,处于食物链上端的白海豚能否在一片水域繁衍生息,与那里有多少鱼虾可供捕食密切相关。鱼虾的生存又有赖于浮游生物、水质和底质等条件。保护白海豚,要把目光从海面移到水下,也要沿着入海口向上游看。她提到,流入三娘湾附近海域的大风江及其沿岸红树林,都是维系这片近岸生态的重要一环。潘岳称,白海豚也是反映近岸生态状况的指示物种,因此它的生存状况与水域健康密切相关。

“我们每年出海约150天,20年来从未中断对白海豚的调查。”潘岳在2026十如对话“水与守护:生生不息”论坛上表示。她介绍,钦州中华白海豚的核心分布区在水深12米以内,当地这一种群从不到100只,经过20年政府-科学家和民间组织真诚合作,目前恢复到约有300只。

白海豚偏爱的浅水区,当年也是建港成本相对较低的地方。潘岳回忆,钦州规划港口时,科研团队建议避开白海豚主要活动的水域。当地采纳了这一建议,将港口开发向西移至深水区域,给白海豚保留了大风江口附近的浅海。

“三墩路是一条拉链。”潘岳用这个比喻形容两侧的关系。港口建设和白海豚保护由此在钦州近海各有空间。面对今后可能出现的开发需求,她关心这条界线能否长期守住。如果大型工业项目越过三墩路向东布局,白海豚可能被迫游向更深、更远的水域。

十如研究院委员会主席李效良教授在媒体群访中谈到,研究院希望通过对话汇集不同领域的力量、分享实践案例,并逐步形成知识积累;可持续发展不能只谈环境,也要关注人,要全面发展。回到钦州白海豚保护这一具体案例,潘岳在采访中强调,保护与发展的平衡考验着政府的长远规划和决心,科学团队也要以持续的真实的调查数据为决策提供依据。

眼下,另一道考题来自出海观豚。白海豚成了三娘湾吸引游客的一张名片,但过于频繁的快艇活动和游客遗留的垃圾,也给它们的栖息地带来压力。潘岳希望当地把生态旅游的规划做细,让白海豚在被更多人看见的同时,仍有足够的空间觅食、育幼。

今年4月,钦州市钦南区政府通报,三娘湾景区存在船只非法载客出海观豚的现象,当地随即开展专项整治。广西壮族自治区生态环境厅发布的《北部湾三娘湾观豚护豚指南》提出,控制观豚船只数量和航次,船只进入距白海豚300米范围时应减速,到约100米处应停船。中秋、国庆假期,钦州市文化广电体育和旅游局发布的游览提示还明确,出海寻豚实行预约限流,每日最多接待2000人次。

在三娘湾开展生命教育时,潘岳常把孩子们的目光引向脚下的潮间带。涨潮前,螃蟹有的赶着挖洞,有的用泥盖住洞口。等潮水退去,它们再钻出来觅食。她让孩子们看一看,这些小生命是怎样跟着潮汐安排自己的生活。

潘岳把这样的观察比作种下一粒种子。亲眼看过一只小螃蟹怎样熬过潮涨潮落,孩子们也更容易明白,对生活在水边的动物来说,一处可以藏身、觅食的地方有多重要。(工人日报客户端记者 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