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北京,中央机关举行的一场舞会上,毛岸英邀请周苏菲跳舞。周苏菲没有马上起身,反而故意看着他笑:“你喊我一声阿姨,我就和你跳。”毛岸英站在一旁,进退两难。坐在附近的毛泽东见状,起身走过去说:“我叫你阿姨,你跟我跳吧。”
这句玩笑话,化解了年轻人的尴尬,也牵出了两家人在延安时期的一段交往。
周苏菲原名周苏菲,早年生活在浙江舟山一带。她接受过新式教育,不愿按照旧式婚姻安排留在家中。十五岁左右,她离开家乡,辗转到上海,参加进步文化活动。抗战爆发后,她随文艺团体辗转昆明,因宣传抗日和反对内战受到追查,后来经地下组织安排前往延安。
她到延安时,马海德已经在那里工作多年。
马海德出生于美国纽约州布法罗,祖籍黎巴嫩。1933年,他从日内瓦医科大学毕业后来到中国,原本是为了研究热带病。上海的社会现实,却让他逐渐改变了人生方向。他接触到进步人士,了解红军和苏区的情况,也通过宋庆龄与中共地下组织建立联系。
1936年,马海德与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一同前往陕北。7月15日,他第一次见到毛泽东。陕北医疗条件十分简陋,毛泽东希望他实地考察卫生状况,提出改进意见。考察结束后,斯诺返回北平,马海德却选择留下。他说,斯诺是记者,而红军需要医生。
这不是一句临时起意的话。马海德随后担任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卫生部顾问,并于1937年2月10日加入中国共产党。抗日战争时期,他参与战地救护和军队医院建设,筹建了延安的正规医院。1939年,医院改名为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后来,陕甘宁边区陆续建立多所中心医院和分院,马海德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还承担外事工作。白求恩率领医疗队来到中国时,马海德曾参与接待;印度援华医疗队抵达后,他也负责沟通联络。因为熟悉西方社会,又长期生活在根据地,他常常承担对外说明和联络任务,被人称为“没有头衔的外交家”。
周苏菲与马海德的相识,起点并不浪漫。初到延安时,周苏菲身体不适,听说马海德医术不错,便去找他看病。马海德给她开药,还留下了一张字条,提醒她按时服药。周苏菲起初只把他当作医生,真正改变两人关系的,是一次深夜的急事。
周苏菲同住的一位女同志突然临产,丈夫又在前线,身边没有接生人员。她和同伴连夜寻找马海德,找到窑洞后,直接把他拉了过去。马海德坦言自己不是妇产科医生,周苏菲却说:“你总比别人强,先救人要紧。”
经过一夜忙乱,孩子平安出生。事情办妥后,两人的关系逐渐亲近。1939年,他们登记结婚。马海德曾开玩笑说,这是“中美合作的早期成果”。毛泽东则称他是“中国女婿”。
1946年,毛岸英从苏联回到延安。毛泽东与长子分别十多年后重逢,那时毛岸英已经二十四岁。李讷年纪尚小,常和周苏菲的儿子周幼马一起玩耍。她见到哥哥后,拉着毛岸英介绍:“这是苏菲阿姨。”
问题也就出在这声“阿姨”上。周苏菲只比毛岸英大两岁,毛岸英自然觉得称呼别扭。周苏菲却不在意,反而常拿这件事逗他。到了1949年北京的舞会上,她再次借题发挥,才有了毛泽东代子解围的一幕。
同年10月1日,马海德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位取得中国国籍的外国人。周恩来曾答应过他,等新中国成立后批准他的申请。此后,马海德以中国公民身份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开国大典。
1962年,马海德在叙利亚与多年未见的父亲团聚。陈毅批准他携家人前往,并在临行前笑着说,相信他一定会回来。一个月后,马海德如期返回北京。1971年,斯诺病重,周恩来派马海德率医疗组前往日内瓦救治。斯诺临终前仍记得这位留在中国的老朋友。
1983年11月22日,人民大会堂举行招待会,纪念马海德来华工作五十周年。1988年9月23日,他被授予“新中国卫生事业的先驱”荣誉称号。十天后,马海德逝世。按照遗嘱,他的骨灰分别安葬或撒放于北京、布法罗和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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