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日,乌克兰国家安全局和总检察长办公室宣布,对泽连斯基的前新闻秘书门德尔提起缺席指控。几年前,她还站在总统身边替他发声。
现在她成了被追诉的人,我们的判断是,这个人短期内很难押回基辅。
这桩案子摆出来的问题却躲不开:战争期间,批评政府和通敌之间,界线该画在哪里。
先说罪名。通报列了两项。一项是戒严期间的叛国,对应刑法第111条第2款。另一项是为俄罗斯的武装侵略辩护、承认其合法或否认侵略,对应第436-2条第2款和第3款。
她人在国外,按乌克兰战时法律,面临的最高刑期是终身监禁。据媒体报道,门德尔和丈夫住在美国,所以乌方只能缺席送达嫌疑通知。
这里要分清楚,通知不等于判决。基辅的媒体也提醒,这份通知离定罪还差得远。
安全局的表述是,嫌疑人在境外,正在采取综合措施追究她的责任。通缉令的说法来自部分媒体,官方措辞要克制一些。
乌方拿什么当依据?检方和安全局分析了她的公开露面和发言,认定她在国际上损害乌克兰声誉,并为克里姆林宫政权和对乌战争开脱。检方还特别提到她接受美国评论员卡尔森采访的内容。
可见,这份指控盯着的是她说过的话,这一点很关键。
乌克兰刑法第111条所说的叛国,要求公民故意协助外国或外国组织,损害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国防和信息安全。外界指出,安全局虽称做过专业鉴定,却没公开她接受俄方指令、收受资金或与俄方秘密联络的证据。
没有这条证据链,案子的分量就要打折扣。
再说她是什么来头。门德尔1984年生于赫尔松州,早年做记者。
2019年泽连斯基当选总统后公开招新闻秘书,她从4000多名候选人里胜出。她2019年到2021年担任发言人,此前还给《纽约时报》供过稿。
两年里,她是离权力中心最近的人之一。离职之后,她在2022年出版的书里仍然高度评价泽连斯基,把他看作乌克兰的希望。
这个细节值得记住。她不是一开始就站在对立面的人,是从自己人变成了批评者。
这样的转变,比外人的批评更让基辅难受,因为她熟悉这个班子是怎么运转的。
转折出现在今年。
她在卡尔森的节目里称泽连斯基是实现和平的主要障碍,指责乌克兰存在腐败、政治迫害和言论管制,还说他为保权力延长战争。泽连斯基当面回击,把卡尔森和门德尔都称作疯子。
双方的关系从这时起彻底撕破了。接下来是制裁。门德尔说,大约一个半月前,泽连斯基曾签署法令制裁她,时间在她要去欧洲议会发言之前。
乌克兰安全局的通报也提到,她被拦在欧洲议会大楼之外,原定出席的是德国选择党组织的活动。从点名、制裁到刑事指控,一步比一步重。
11月4日,也就是被指控的第二天,门德尔照常露面。她在德国联邦议院发表演讲,这时离安全局的通报只隔了一天。
这场活动由德国选择党组织。被乌克兰追诉的人,转头就站上了另一国议会的讲台。基辅看到这一幕,心里不会好受。
德国绿党议员米哈利奇公开批评,说她把受害者和侵略者的角色颠倒了。她还说,议会必须仔细审查发言人,尤其是被友好国家指控叛国的人。
可见在德国,门德尔并没有赢得一片喝彩,反倒成了党派争论的由头。联邦议院方面的态度也很谨慎。
议院管理部门对此案不予评论,只表示第三国的制裁程序,通常和议院的资格审查无关。这说明德国没有因为乌克兰的指控,就自动把她挡在门外。
基辅想靠一纸通知让西方关门,这一步没走通。门德尔自己是怎么解释的?
她说,泽连斯基前一天到过德国联邦议院,大概听说了她要发言,随后安全局就公布了叛国嫌疑。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没有第三方证实。
我们只能说,时间点确实凑得很近,但近不等于有因果。对于替俄罗斯办事的指控,她当即否认。
她写道,这就是泽连斯基时代为自由发声、为拯救乌克兰所付出的代价,她把这件事定性为言论自由问题。
乌方则认定,她的话在国际上起了破坏作用,两套说法针锋相对。但她的话本身也有争议。
基辅邮报的报道称,她在外国媒体上发表过一连串据称有误导性的说法。8月,乌克兰外交部还呼吁法国媒体对她的说法保持谨慎。
批评政府是一回事,把没有核实的说法当作事实讲出去,是另一回事。不过,说法有争议,和能不能定叛国,是两个层次的问题。
前者可以靠澄清、反驳和事实核查来解决,后者要走司法程序、拿证据说话。基辅如果想把二者混在一起,用鉴定意见顶替证据链,国内外都会有人追问,这样的做法站不站得住。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看日程就明白了。美国特使威特科夫说,美方将于11月10日至11日在阿布扎比斡旋乌俄工作层级谈判。
这是今年2月以来三方会谈首次重启。谈判窗口打开,谁在国际上说话,分量就变得不一样。
有分析指出,随着停战谈判逐渐进入议程,基辅最担心西方社会形成泽连斯基不想和平的印象。门德尔曾经的发言人身份,让她的话更有杀伤力。
这个判断有道理。一个熟悉内情的前幕僚,开口比陌生的评论员更容易被人当真。外部环境同样不轻松。
德国总理默茨在柏林接待泽连斯基时,把阿布扎比会谈称为正确的一步,但表示还看不到莫斯科认真谈判的迹象。这意味着,乌克兰既要向西方争取支持,又要面对谈判桌上的压力。
内外两头吃紧,处理批评声音的耐心自然更少。
前线的消息更沉重。泽连斯基近期接受美国媒体专访时说,俄军袭击了南部一处援助站点兼避难所,至少造成26人死亡。他还说,已三四次当面向特朗普请求放开星盾卫星权限,美方至今没有松口。
打仗的人要的是实打实的支持,一句口头表态远远不够。所以,这份通报更像是说给国内的人听的。
分析认为,这既是司法行动,也是在警告其他前官员,公开挑战政府的战争政策,可能付出极高代价。没有人真的被关进去,话已经传到了,这就是寒蝉效应的运作方式。
这样做有风险。德国议员已经公开表示,被友好国家指控叛国的人出现在议会,需要谨慎对待。
但另一边,如果最终拿不出通敌的实证,只靠言论定罪,西方舆论就会问:这还是我们愿意长期出钱支持的伙伴吗?基辅得为这个问题备好答案。
至于真能把人带回来吗?我们的判断是,可能性很小。她在美国,罪名又以言论为核心。
乌方心里应该清楚,判决可以缺席做出,人却很难到案。这样一来,案子的实际作用就落在了震慑和表态上,而不是真把人送上被告席。
中国一贯主张通过对话谈判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战事拖了近五年,付出代价最大的始终是普通人。
阿布扎比的会谈刚要开始,各方的精力应该放在停火、能源安全和战俘交换这些实事上。追究一个前发言人说过什么,解决不了这些问题。
即便背着刑事指控,门德尔也没有停下接受媒体和博主的采访。她会继续说,基辅的案子也会继续办。
我们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战时的团结要靠什么来凝聚?靠封住批评的嘴,还是靠拿出经得起检验的事实和证据?
这个答案,比她本人的下场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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