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客厅里,吕桂芳抹着眼泪死死扯住我妈的衣角:“秀兰,整整五十万的窟窿!今晚要是凑不齐,浩宇这辈子就全毁了!”

潘浩宇神经质地盯着墙上的挂钟,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他额角冷汗直淌,作势就要往下跪。

我妈眼圈泛红,终究叹了口气,颤抖着从怀里捧出那本裹着暗红绒布的房本。

潘浩宇眼里迸出狂喜,伸出双手猛地朝前扑夺!

千钧一发之际,我单手凌空劈入,赶在他指尖触碰的前一瞬,一把将房本夺了过去,死死扣在掌心。

潘浩宇抓了个空,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第01章

玄关的铜制把手猛地往下沉,门被撞开了一条缝。

大舅妈吕桂芳半边身子挤了进来,脚下那双缀着亮片的高跟鞋在地垫上踩出两道黑印。

她没像往常那样拿手帕捂着鼻子嫌我家的楼道味重,反而一把扯住我妈石秀兰的袖口,嗓门尖得变了调。

“兰子!你救救浩宇,你亲侄子要被逼死了!”

跟在她后面的潘浩宇低着头闪进门,顺手把防盗门飞快地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身上的深灰西装还是去年过年显摆过的意大利牌子,可右边袖口已经磨得抽了丝,露出一小撮灰白的线头。

我站在鞋柜旁,手里的公文包还没放下。

“大舅妈,换鞋。”

我把两双塑料拖鞋踢到他们脚边。

吕桂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拉着我妈就往客厅的小布沙发上坐。

她那张平日里抹得煞白的脸此刻泛着一层油光,眼线被泪水冲得半花不花:“秀兰,浩宇在海边搞那个跨境新能源项目,被合伙人卷了款!现在上下游供应商堵着门要结清货款,整整五十万的窟窿。今晚要是凑不齐,浩宇这辈子就全毁了啊!”

潘浩宇坐在单人旧木椅上,两只手死死绞在膝盖上。

他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嗡嗡震动,震得木头椅子连带着发颤。

他没敢接,甚至连掏出来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只把手掌按在兜上,硬生生把震动压下去。

他的眼睛没有落在我妈脸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柜上方挂着的圆形石英钟。

秒针每咔哒跳一下,他的眼角就跟着神经质地抽搐半寸。

“五十万?”

我妈的手指抠进了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里,肩膀微微缩着,“嫂子,浩宇不是说……在南方大公司里一年能拿几百万吗?建国哥的建材厂上个月不是还说要扩建?”

“建材厂的钱全压在沙石料上了,现钱拿不出来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吕桂芳拍着大腿哭嚎,眼角挤出两滴泪,“亲姑姑啊,浩宇可是你们潘家这辈唯一的独苗,你哥急得在厂里吐了血。要不是走投无路,我能厚着脸皮来找你吗?”

我冷笑了一声,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下:“大舅妈,前年七月,我妈查出肺部肿瘤躺在市二院动微创手术。我那天下午给你打了六个电话,最后打通了,你说什么来着?”

吕桂芳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脸色青白交替。

“你说医院是晦气地方,你刚买了新车怕撞煞,连住院部的大门都没迈进一步。”

我盯着她耳朵上那对晃晃悠悠的珍珠耳坠,“当时我妈交不上三万块的押金,求大舅借两万应急,你说家里一分余钱都没有。怎么,今天你们潘家的少爷创业失败,倒想起这间老房子里还有个亲姑姑了?”

“子墨!怎么跟你大舅妈说话呢!”

潘浩宇突然抬起头冲我吼了一声,可嗓音虚浮发抖。

刚吼完,他的视线又猛地弹回挂钟上。

六点三十五分。

潘浩宇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脖颈处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

他甚至下意识地扭过头,往紧闭的防盗门外看了一眼,耳廓紧绷着,像是在防备楼道里随时会响起的脚步声。

“大人的事,小孩子懂什么!”

吕桂芳狠狠剜了我一眼,转头抓紧我妈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兰子,前年是我不对,是我猪油蒙了心!可浩宇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能见死不救。你手里没现钱我知道,可你这套房子在市中心,产权干干净净没做过任何抵押!只要你把房本拿出来借浩宇用一下,去相熟的财务公司办个短期周转,下个月建材厂回款立刻就给你赎回来!”

她说得唾沫横飞,身子几乎压到了我妈身上。

我搭在公文包拉链上的手猛地收紧。

作为在供应链金融干了四年的风控师,上周五我们系统的失信关联图谱里,潘浩宇的名字才刚刚被标了最高级别的红圈。

什么跨境新能源电商,什么合伙人卷款。

潘浩宇放在膝盖上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手机再次疯狂震动,他甚至神经质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从木椅上弹起来半寸,又被吕桂芳一记凶狠的眼光压了回去。

潘浩宇在怕。

他怕的根本不是什么正规供应商。

我正要开口,身侧的沙发垫却轻轻动了。

我妈坐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她看着吕桂芳,又看了看满脸虚汗、死盯着挂钟的潘浩宇,嘴唇颤抖着张开,发出了一声极沉、极涩的叹息。

那声叹息落在逼仄的客厅里,沉闷得像是一块生铁砸进了泥潭。

“嫂子,你别哭了。”

我妈慢慢把手从吕桂芳掌心里抽了出来,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拖着有些跛的右脚,径直转身走进了光线昏暗的主卧,伸手拉开了大衣柜最底层的木抽屉。

第02章

木抽屉拉开的滑轨发出一声刺耳的钝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狠狠刮过耳膜。

逼仄昏暗的客厅里,原本响彻屋顶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吕桂芳捏着劣质纸巾的手猛地僵在脸颊旁,那双原本耷拉着假哭的三角眼猛地往上一掀,浑浊的瞳仁里骤然迸射出一道近乎嗜血的精光。

她甚至来不及收敛嘴角那抹算计得逞的狞笑,脖颈上的青筋就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根根凸起,死死盯住了卧室那扇半掩着的掉漆木门。

潘浩宇更是像被高压电狠狠击中了一样,整个人从沙发上直挺挺地弹起半截,双手死命抠进了膝盖上的布料里。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先是惊弓之鸟般死死扫了一眼墙上走动的挂钟指针,紧接着又极度惊恐地扭头瞥向紧闭的防盗门,喉结剧烈地上下来回翻滚,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嗡——”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没有任何来电铃声,只有一下沉闷短促、宛如催命般的震动。

潘浩宇被这声震动吓得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烙铁烫到了皮肉,慌忙用手肘死死压住手机屏幕,甚至不敢低头去看那条弹出来的催命信息,生怕坐在对面的我察觉到哪怕半点端倪。

我站在单人沙发的阴影处,单手死死按在随身带来的黑色皮质公文包上。

硬质的牛皮包面在我的指关节下被压出一道深邃的凹痕。

公文包深处,沉甸甸地装着我作为风控师调取的全部内幕:潘浩宇名下空壳外贸公司的多起司法涉诉记录、跨境非法博彩洗钱流水明细,以及一份盖着红印的通话记录公证函。

卧室里传来了衣物被翻动的沙沙声,伴随着一阵极度压抑、断断续续的咳嗽。

那阵咳嗽声听得我心口一阵抽痛。

那是前年胸腔微创切除手术留下的病根。

前年七月的大暑天,也是在这样一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傍晚,我妈躺在公立医院呼吸科那间陈旧狭窄的三人间里,胸口还插着血淋淋的引流管,整夜整夜疼得浑身被冷汗浸透。

我拿着医院下达的催缴押金单,在走廊尽头给大舅潘建国打了整整六个电话,最后接通的却是吕桂芳。

电话那头麻将机洗牌的脆响震耳欲聋,吕桂芳用那种尖酸刻薄的嗓音,隔着听筒狠狠砸下一句:“家里一分闲钱都没有!动刀子割肉的地方煞气重得要命,建国去了免得过了病气,晦气!”

说完,她直接挂断并拉黑了号码。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那扇被绿色油漆刷过、满是划痕的老旧病房门前,潘建国一家三口连半只脚印都没留下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们视我们母子如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疫,生怕被沾上半点穷酸与病气。

而如今,潘浩宇在外闯下滔天大祸,这对母子却换了一副哭天抢地的可怜面孔,不仅大摇大摆地踹开了我家这扇老旧的防盗门,更是张嘴就要五十万巨款!

拖沓的脚步声终于从卧室门后传了出来。

一步很重,一步很轻。

那是长年累月的劳作与重创之后留下的蹒跚。

我妈慢慢从昏暗的卧室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的两只干瘦的手臂死死抱住胸口,怀里紧紧贴着一件东西,像是在护着一块能灼穿皮肉的火炭,又像是在死守着她这辈子最后的尊严与骨血。

那是一层暗红色的旧绒布包裹。

绒布的颜色早已被岁月洗得发灰发暗,四个边角更是磨损得脱出了粗糙的白色麻线,可在客厅昏黄刺眼的白炽灯光下,那抹暗红依然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物件——那是这套老两居室的不动产权证书,当年我爸因工伤意外离世,用全部抚恤金换来的唯一容身之所。

“妹子!”

吕桂芳尖叫一声,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般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她原本瘫软的身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脸上的老泪甚至都还没干,一双保养得宜、戴着金戒指的胖手就已经急不可耐地伸向我妈怀里的布包,嘴里的声音因为极度的贪婪而变了调:“我就知道建国这当亲哥的没白疼你!到底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潘字,血浓于水啊!浩宇这孩子从小懂事,这一关只要迈过去,回头他连本带利孝敬你!五十万,只要拿这红本去民间借贷公司做个抵押,三天就能把救命钱全放出来!”

“嫂子。”

我妈停下了脚步,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并没有把手里的红绒布递出去分毫。

她满是老茧的粗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深陷的眼窝里翻滚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经历过肺部大手术后的脸庞蜡黄干瘪,像是秋天挂在树梢摇摇欲坠的枯叶。

“当年……建国拿走抚恤金的时候跟我说过的话,你真的还记得吗?”

我妈的声音喑哑得像是在粗粝的砂石上狠狠磨过。

吕桂芳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脸皮抽搐着干笑道:“哎呀!陈年烂芝麻的陈年旧账,你现在扯它有什么用!浩宇现在是被那帮黑心的供应商逼到悬崖边上了!过了今晚如果拿不出五十万平账,那帮亡命徒真的会卸了他一条胳膊啊!秀兰,你忍心看着你亲侄子被人活活逼死吗?!”

听到“悬崖边”三个字,原本瘫在沙发旁的潘浩宇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疯狗,浑身神经质地抽搐起来。

他的视线像淬了毒的铁钩,死死钉在我妈胸前那层暗红绒布上。

在暗红绒布微微松开的缝隙处,赫然露出了硬塑料外壳里包裹的不动产证封皮。

而在那层陈旧的塑料夹层最底层,半截泛黄发脆、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旧信纸角正悄无声息地露在外面,边缘已经发黑磨毛,那是三十年前潘建国亲笔立下的字据!

潘浩宇根本不管那里面夹着什么,他只知道那是不动产权证,是他今晚唯一能向楼下高利贷交差、保住双手的免死金牌!

“嗒。”

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重重跳过了十二点的正中位置。

潘浩宇的眼珠瞬间充血暴凸,喉咙里猛然爆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尖利低吼:“拿来吧你!”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长幼尊卑,更顾不上往日伪装的青年才俊皮囊,整个人如同一头饿极了扑食的凶狠鬣狗,伸出青筋暴突的双手,带着一股腥臭的冷汗味,疯狂地朝着我妈怀里的房产证猛扑上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红绒布的千分之一秒——一道快若奔雷的黑影凌空横插而入,我早已蓄力紧绷的右手如同一柄出鞘的铁钳,裹挟着冰冷的破风之声,迎面狠狠砸向了潘浩宇暴扑而来的手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03章

我右手小臂迎面砸在潘浩宇的小臂尺骨上,发出一记皮肉撞击的沉闷脆响。

潘浩宇吃痛惨叫,整个人被我带得向后连退两步,重重撞在茶几沿上,劣质茶具被震得叮当乱响。

我左手顺势凌空一探,五指如钢扣般收紧,结结实实地抓住了那层暗红色的旧绒布,在半空中硬生生将房产证夺了过来。

“子墨!”

我妈惊呼一声,身子往前晃了半步,双手悬在半空,掌心里还残留着捧出房本时的虚汗。

吕桂芳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逼仄的客厅顶棚:“魏子墨!你发什么疯!那是你表哥救命的本钱,你凭什么动手抢长辈的东西!”

她踩着高跟鞋疯了一样朝我扑抓过来,尖利的手指直奔我的眼眶。

我侧身避开,顺手将暗红绒布包裹的房本别在身后,右肩一沉,顶得吕桂芳踉跄着跌坐回布艺沙发里。

潘浩宇捂着红肿的手腕缩在地上,冷汗一层层从额角往下淌,打湿了他右袖口早已磨起毛边的名牌西装。

他的眼珠根本没有离开过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每跳一下,他的脖颈就神经质地抽搐一次。

他裤兜里的手机在这个当口再度疯狂震动起来,沉闷的嗡嗡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潘浩宇像是被火炭烫到了大腿,猛地伸手死死按住裤袋,甚至下意识地扭过头,惊恐万状地死盯着那扇薄薄的铁皮防盗门。

“还给我……姑,你让他还给我!”

潘浩宇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一股破音的嘶哑,“十二点了!再不把房本给我拿去签抵押合同,我今天真的会死!”

吕桂芳顺势从沙发上爬起来,拍着大腿哭嚎:“秀兰你看看!子墨这是要逼死他亲表哥啊!浩宇在沿海做跨境新能源生意,那是实打实的大项目,不过是被合伙人卷了款才被供应商堵门!只要拿你家这套没抵押过的老房子去民间机构质押周转五十万,下个月货款回来立刻赎出来还你!你怎么养出这么个冷血白眼狼!”

“新能源?供应商?”

我冷笑一声,拉开公文包的外层拉链,同时抬脚踩住潘浩宇试图往前爬的皮鞋尖,“大舅妈,你在外头吹了三年的青年才俊,名下那家注册资本五千万的皮包公司,早就被外地法院下达了七条限制消费令。他上周在沿海被地下债主扣了整整三天,你真以为我这个在金融机构做风控的人什么都查不到?”

潘浩宇浑身剧烈颤抖,裤兜里的手机因为剧烈挣扎而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屏幕骤然亮起,几条未读弹窗悬浮在最上方。

在屏幕亮起的刹那,我清晰地看到催收短信上那行猩红的大字——“十二点已过,我们在单元门外,拿不出房本抵押就剁你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