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松纯在《探寻人工智能2026》里说了一句话,让满屏弹幕安静了几秒。
他说现在的大模型像鹦鹉,数据喂够了,说话像模像样,但那只是记忆的堆砌。他真正想造的是乌鸦。乌鸦脑袋只有人脑的千分之一,没人教它,它自己琢磨出把核桃扔到马路上让车碾碎,还知道卡着绿灯亮起前的间隙飞下去捡果仁。
杨澜接了一句:那不就是“心”吗?
朱松纯没否认,他做了四十多年AI,回国后带着团队做“通通”,2026年3月发布的3.0版本,心智水平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在“AI小镇”里察言观色、权衡轻重、和人协作,决策过程全程摊开,不是黑箱里吐答案。他管这个叫“为机器立心”。
行业里现在比的是三样东西:参数、跑分、落地速度。一个模型能写代码、能做分析、能替代流程,立刻有人掏钱。“读懂人”听起来太慢、太软,资本市场没耐心等。
朱松纯偏要往那条慢路上走。他在2026通用人工智能大会上把话说得很直:大模型走的是“大数据、小任务”,他的CUV架构走的是“小数据、大任务”,核心区别就一个——智能体是被数据推着走,还是被自己的价值判断拉着走。
“通通”3.0在AI小镇里做过一件事:感觉到室温高了,它去开空调。然后听到奶奶咳嗽,同伴说“奶奶感冒了不能吹空调”。它关掉空调,打开离奶奶远的电风扇。
这个动作放在人类小孩身上,叫“懂事”。放在AI身上,意味着它在两个正确的选项之间做了价值排序:降温是对的,不让奶奶难受也是对的,后者更重。
参数堆不出这种“更重”。它需要一套关于“什么在一个人心里有多重”的判断框架。朱松纯给这套框架找的根,在王阳明那里。
这个问题朱松纯没有正面拆。但他做的事情本身就是在回答:不是给机器灌一套固定的价值观,是给它一套能成长的价值判断能力。
“通通”3.0和传统大模型最大的区别,不在它知道什么,在它怎么用知道的这些东西。传统模型是“你问它才动”,通通在AI小镇里是自己找事做,自己判断该帮谁、该怎么帮、帮到什么程度。朱松纯在多个场合说过同一句话:让智能体理解“应该做”,而不是仅仅“能够做”。
鹦鹉能学会说“这幅画真美”,但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对谁说、说完之后对方会是什么感受。乌鸦把核桃扔到马路上,是因为它理解了车轮、重力、红绿灯和食物之间的因果关系。前者是模仿,后者是理解。
朱松纯押注的是后者。这条路能不能走通,没人敢打包票。但他把四十年的功夫搁在上面,至少说明一件事:在他看来,让AI理解人为什么做一件事,比让AI把这件事做得更快,更接近终点的方向。
“通通”3.0现在的心智水平,大概是一个五六岁小孩的层次。
五六岁小孩会做什么?会看人脸色,知道妈妈今天不高兴就少闹一点;会权衡,知道先写完作业再玩更划算;会在两个都想选的东西之间犹豫,然后选那个“更想要”的。这些事“通通”在AI小镇里已经在做了,虽然做得还很粗。
但它还不会的东西更多。它不理解遗憾。不理解一个人明明知道该放手却放不了手的那种拧巴。不理解“正确”有时候恰恰是最伤人的选择。杨澜在访谈里绕来绕去没明说、但一直悬在那儿的那个东西,就是这些。
朱松纯用王阳明给“通通”找地基,方向是清楚的。他把“心”拆成可计算的部分,用工程的方式追问一个很老的问题:人心里那个“应该”是从哪儿来的,机器能不能也有一个类似的“应该”。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比跑分榜上所有的数字都更接近“智能”这两个字的本意。
访谈快结束的时候,杨澜问朱松纯,AI到底是智能更重要,还是读懂人更重要。
他没给一个非此即彼的答案。但他说的话把方向摆得很明白:一个仅仅聪明的智能体,永远只是一个更好用的工具。工具不需要懂你。可当它开始进入家庭、进入医院、进入教室,进入那些需要判断“此刻该说什么、该退后一步”的场景时,单纯的聪明就不够了。
“通通”现在五六岁。它离“读懂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它至少是在生活里学,不是在语料里学。它在AI小镇里犯的错、做的权衡、关掉的那台空调和打开的那台风扇,都是在往一个方向走:从“能够做”走向“应该做”。
朱松纯用四十年押了这条路。王阳明要是活到现在,大概会坐在他对面,喝口茶,说一句:你早该这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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