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光的外卖,退回的钱,和一颗寸发不生的脑袋——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比任何段子都好笑,也比任何段子都难笑。
一、餐盒见底,帽子落地
外卖几乎被吃光了,才想起来里面有头发。
近日,山东青岛的一位顾客点了份外卖,餐刚送到,就在线上提交了申请:吃出头发,仅退款。理由写得明明白白,流程走得干脆利落。骑手杜先生觉得不对劲,上门取餐,想把“问题餐品”送还商家核验。门一开,餐盒一打开,几乎见了底,只剩点残渣。
真正的高潮在后面。他把餐拎回店里,跟老板说起这事,老板摘下帽子——头顶光亮,寸草不生。
一位光头老板,做出了一份“吃出头发”的外卖。杜先生把这段经历发上网,说了一句大实话:恶意退款几乎没什么代价,损失最后都落在商家和骑手身上。
二、零成本的“白嫖”,高成本的申诉
这事好笑,是因为反转太工整。这事难笑,是因为它根本不算意外。
今年6月,山东烟台开螺蛳粉店的李老板,碰上同一位顾客反复下单,十单里有九单申请“吃出异物,全额退款”,吃完就退,退完再点,把小店当成免费食堂。老板上门恳求对方别再来了,对方理直气壮:你有证据吗?
规矩的不对等就在这里:顾客申请退款,30秒,上传一张照片,平台秒批;商家要反驳,得调监控、拍后厨、写申诉,跟客服耗上几个小时。几十块钱的餐,多数老板算算账,认了。钻空子的人赌的就是这个——你耗不起。
按北京鑫诺律师事务所张中辉律师对媒体的解读,编造“吃出头发”骗退款,民事上构成欺诈加不当得利,商家有权请求撤销并追回;行政上属于诈骗行为,可处拘留、罚款;同一人多次骗取、累计数额达标,还可能触及刑法。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法官宋健也说了,商家因此经营受限、商誉受损的损失,都可以依法主张赔偿。
法条清清楚楚。可现实中,谁会为一份十几块的外卖去报警?
这笔账得算细一点。商家这边,退款退的是全款,餐的食材成本、房租水电、平台抽成,一分都收不回来;骑手这边,取餐、送回、拍照、写说明,一趟白跑,可能还要扣着时薪。至于平台,它少了一单投诉,多了一条“处理完毕”的记录,账面上干干净净。三方里,只有认真作恶的人赚了。
三、规则偏哪边,人心就滑向哪边
“仅退款”这个机制,初衷是替消费者省事,这没错。真吃到异物、真遇到变质,快速维权是正当权利,我不反对。
可一条规则如果对一部分人零成本、对另一部分人全成本,它就在悄悄教人做选择题。老实炒菜的小老板,可能被几张摆拍的照片反复薅;把退款当饭票的人,白吃白喝还理直气壮。赢的是钻空子的,输的是守规矩的——最后连正常点餐的人,都要为涨价的配送费和关掉的店铺买单。
平台不缺技术。高频退款账号标记、虚假图片识别、人工复核,都不是造不出来的东西。缺的只是动刀的意愿——毕竟消费者是用户,商家也是用户,可消费者的投诉电话,比商家的申诉单更响。
青岛这位顾客大概没想到,自己随手编的理由,会撞上一颗光头。更多没有光头老板作证的小店,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
餐盒已经见底,帽子已经摘下,那位顾客会退钱吗?平台会把他的账号标记出来吗?
还是说,下一个“吃出头发”的订单,已经在路上了。
我是芦苇飘雪,爱生活爱写作的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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