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那种不肯让人帮忙的人。腿脚不好的头两年,洗澡还是坚持自己来,门一关,谁都不许进。

后来我妈说,他洗完出来,脚还是干的。

我一开始以为是他马虎。直到有天我在门口等他,看见他坐在浴室的塑料小凳上,弯着腰,手在半空里探了两下,最后放弃了,拿毛巾在脚背上按了按,就站起来了。

那个动作我记了很久。不是不想洗,是真的够不着。

头一回:换了一张正经凳子

原来那张塑料凳是搬家时剩下的,矮,还没有靠背,坐下起身都得扶墙。换成带扶手、座面带排水孔的洗澡凳以后,他起身不用再找墙了。

改变其实很小,但他洗完澡愿意多待一会儿了。这是我后来才明白的:一个动作能不能完成,往往取决于最后那一点支撑。

又改一回:加了一只矮凳

有了凳子,他还是够不到脚。我量了一下,他坐着弯腰,手离脚面差不多还有二十厘米。这二十厘米,对他来说就是一段翻不过去的距离。

后来在浴室放了一只矮塑料凳,让他把脚搭上去。膝盖一屈,手自然就到了。头一次试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说:这么简单?

我在旁边看着,一只脚洗完落实了再换另一只。这个顺序很重要,两只脚同时抬起来,人是站不住的。

再改一回:把花洒换成能拿下来的

固定花洒挂在两米高的地方,冲脚要歪着身子找角度。换成手持的,加了一根一米八的软管,他坐在凳子上就能冲。

软管长度试过,太长会垂到地上绕脚,太短够不到。一米八左右刚好。支架也往下挪了一档,坐着伸手就能取。

三次改完,加起来不到两百块。但真正变的不是设备。

以前他洗完澡出来,脚是干的,也不太愿意让人看见。现在他会自己搬那张矮凳,慢慢来。这件事的意义不在卫生,在于他还能够着自己。

写这些不是想说改造有多难。恰恰相反,难的从来不是花钱,是意识到问题在哪。我们最开始一直在劝他“你多弯一下”,劝了两年没用。换成把脚抬起来,一次就好了。

有两点还是得提醒。水温用手肘试,老人的脚判断不了冷热,容易烫着。如果弯腰困难是最近才出现的,或者伴着腰痛腿麻,先去医院,别拿凳子把症状绕过去。

工具能改的是环境。人心里那点“我还行”的念头,得靠环境先给他让出一步。

#居家照护 #老年生活 #适老化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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