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公主的故事看似只是一个童话,实际上有着一定的隐喻意义。
故事中有正面角色白雪公主,就有负面角色王后,或者说邪恶的王后和善良的白雪公主是同等重要的人物。故事的冲突发生在这两个女人中间,王后是主动的行动者与挑衅者,她的活动推动了故事的发展。引起这场冲突的是那面神秘的魔镜,似乎代表着某种权威。魔镜的评论举足轻重,衡量的绝不是容貌的高下,很可能是一种社会地位的高下。王后和白雪公主有着迥然不同的思想风貌和行为方式,而镜子并不会看到这种不同,只是肯定天真、无知、顺从的白雪公主,贬低野心勃勃、计谋多端的王后。如此一来,邪恶的王后就有了邪恶的手段,似乎每一次都能得逞。王后和白雪公主的竞争看似只是表面的相貌竞争,实际是政治斗争。白雪公主逃到了森林里,和七个小矮人在一起生活,其实是被贬了,或者说逃离了政治斗争的中心。即便如此,魔镜还是说白雪公主是最漂亮的,而王后以为白雪公主死了,当她得知白雪公主还活着的时候,就三次乔装改扮,跑到森林里引诱白雪公主。王后分别用梳子、花边、苹果等小物品来引诱白雪公主。虽然七个小矮人警告白雪公主,让她注意安全,但白雪公主每次都会上当。一位研究童话与儿童心理的弗洛伊德派心理学家说,这说明那位后妈的诱惑何等地接近白雪公主的内心欲望。白雪公主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森林里,渴望女性应该拥有的东西,即便是梳子、花边,也能引诱她上当,更何况一个苹果,或许在森林里她吃不到苹果。
魔镜似乎是天真的,总是要说实话,并不会说谎欺骗邪恶的王后。似乎国王大权旁制,或者说国王顾不上管宫廷斗争的事,而王后可以搞宫斗,可以和白雪公主斗争到底。女人的嫉妒心是天生就有的,嫉妒他人美貌,当然也是存在的,但因为嫉妒他人美貌而施以下作的手段,就是犯罪。王后似乎拥有法律豁免权,即便每一次迫害白雪公主,也不会被严惩。或者说法律在她的眼中早已经失去了效力。只要她善于钻法律的漏洞,没有人举报她,她就可以乔装改扮,迫害白雪公主。这种宫斗剧在中国早已屡见不鲜,甚至明目张胆地搞投毒,搞巫蛊,搞发配,搞刺客暗杀等等,亲兄弟斗得跟仇人似的。有时候皇帝废了太子,重新立太子,就相当于一场宫斗大剧,这个时候各方势力都有明争暗斗。看似表面一片和谐,其实内在里充满了政治斗争。白雪公主应该有一定的宫廷权力,却偏偏被继母窃取,而这个时候,她的父王并没有出来维护她。邪恶的王后有着女人干政的意思,或者说当时欧洲的贵族们认为女人干政是不对的,不能参与政治。邪恶的王后参与了政治,要迫害白雪公主,本身就是一种反面势力的象征,似乎当时的神话和童话都有着反面势力最终被清算的结局,当然就皆大欢喜了。当时的人大多都喜欢这种大团圆式的皆大欢喜的结局,但这种结局似乎总是让人唏嘘感叹。
大团圆式的结局不如故事中的情节更吸引人。因为这样的情节总是起了各种各样的波折,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内在的斗争。王后迫害白雪公主,是一种权力掩盖下的潜规则,其他人并不可能知道。王后恰恰偷着干这样的事,即便白雪公主真的被害死了,别人也不知道,因为白雪公主在野外,和七个小矮人生活在一起,当然早已经失掉了话语权。白雪公主无私忍让,兢兢业业为小矮人料理家务,充分显示了“女性的美德”。她的行为与不择手段、一心谋求出人头地的邪恶的王后形成鲜明对比。正如吉尔伯特和古芭所说,镜子对白雪公主和王后一褒一贬,代表着资产阶级父权社会对妇女的评价。女性往往被归入两种极端的类型:不是贤媛,便是荡妇;不是天使,就是恶魔。在英国,从十八世纪的“高尚淑女”到十九世纪的“家庭天使”,都是资产阶级对妇女直言不讳的要求。资产阶级需要像白雪公主那样的人物,可以照料小矮人,以至于后来后现代派作家写成白雪公主成了七个小矮人的公妻,实际上只是一种后现代的解构。据考证,七个小矮人其实就是矿山身材矮小的矿工或他的孩子们,可能处在国外,继母无法在那里合法抓捕白雪公主。因此可以想象,继母乔装成商贩、老妪和农妇,前往比邻的伯爵领地,能处理掉自己的竞争对手,不然就不用乔装改扮了。
继母的死着实让人不寒而栗。本来白雪公主是集漂亮与善良于一身,可是在处理继母的事情上,显出了一种残忍。王子下令,强行让白雪公主的继母穿上烧红的铁鞋,不断跳舞,最终她在跳舞中死去。这是格林兄弟修订后的的童话版本,在初版中,反派是白雪公主善于嫉妒的母亲。也就是说,嫉妒白雪公主的是她的亲生母亲,这种设定是一种变态的设定,或者说并不是作者变态,而是白雪公主的亲生母亲变态。这面魔镜似乎有着说话的能力,可是现在的博物馆中陈列的所谓魔镜,右上角清晰地写着“自恋”(Amour Propre)。其实镜子哪里会说话,只不过照镜子的人有着极度的自恋,甚至因为这种自恋去杀人。如果照魔镜的真的是白雪公主的亲生母亲,那么这个亲生母亲就有可能因为极度的自恋,而去杀害亲生的女儿白雪公主。白雪公主的善与继母的恶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而这种对比能够体现柔弱胜刚强的特点,体现面对命运不公的苦难、反抗的特征。其实白雪公主也是人,也会面对继母送的礼物情不自禁,却偏偏每次上当。其实白雪公主有着人性的特征,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特征,都会被外界的事物迷惑,甚至因此而上当受骗。虽然人并不能以绝对的善和恶来区分,但人们大多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最起码的善就是不害别人,更大的善就是善于施舍,周济别人,帮助别人渡过难关。这当然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的,而对于掌权者,最大的善就是拯救天下底层劳动人民,让他们翻身得解放。可是作为掌权者的王后并没有干这样的事,而是因为魔镜的话,产生了极强的嫉妒心,进而产生了人格分裂,产生了害人的心理和行动。
白雪公主的故事似乎告诉人们,不要太过于善良,不要用善良的眼光来揣测这个世界,更不能自恋,以至于害人,应该时时提防,保持反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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