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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前书处理的是外部的压力:逼迫、毁谤、为义受苦;而彼得后书处理的,是一个更隐蔽、也更危险的危机:内部的腐蚀。彼得写这封信的时候,自己知道脱离这帐棚的时候快到了,这是他最后的话。而在最后的时刻,他最放不下的,不是罗马的刀剑,是教会里面那些私自引进的假教师。

彼得后书的主题,有学者概括为一个词:真知识。惟有在真道上真正认识神和耶稣基督,才能抵挡假师傅的引诱。而信中开头那几节,是整封信的警报所在。

一个不带条件的宣告

彼得后书第一句话,语气极其确定:从前在百姓中有假先知起来,将来在你们中间也必有假师傅。彼得的话里没有如果、也许或可能,他没有说你们要小心、免得有假教师进来,他说的是必有。旧约的以色列民中有假先知,这是真实的历史;而教会中,也必定会有假师傅。

有讲章把这层意思讲得很直接:这世上不存在纯净的教会,麦子总和稗子长在一起。撒但的工作,就是在神栽种真信徒的地方,培养假信徒。这意味着,防备假先知,不是一个过度敏感的反应,也不是一个缺乏爱心的姿态,它是清醒。一个不设防的教会,不是有爱心,是一座在属灵上不设防的城市。

最危险的腐蚀

但彼得的警告里,有一个词极其锋利:私自引进。原文的意思,是私下秘密地引进。假教师不是在教会门口大喊我是来拆毁你们信仰的,他们以福音的使者自居,自称是公义的使者,在讲说圣经真理的同时,刻意地将真假混杂,把那些戕害灵魂的异端悄悄带进来。

有讲章把这层危险讲得极其透彻:教会里很少有人公然否认耶稣,对基督中心的偏离是细微的。假教师不会说耶稣不重要,他们会说很多听起来很属灵的话,会谈改变生命,会谈属灵成长,但如果你仔细听,会发现他的信息根本不以耶稣基督为重;耶稣在他们的体系里,只是一个边角余料。这就是私自引进的本质:它不是用明显的谎言取代真理,而是用部分真理稀释真理,直到基督不再是中心。

最核心的偏离

彼得指出了假教师最致命的错误:连买他们的主他们也不承认。这句话在彼得的神学里分量极重。有注释指出,这节经文表明了彼得心目中最重要的信仰核心,是基督买赎了我们。假教师可以谈论神、谈论灵性、谈论道德,但他们不承认那位用自己血买赎他们的主。

他们可能不否认耶稣的存在,但他们否认祂是主,否认祂的十字架是唯一的救赎,否认祂的权柄是绝对的。他们把基督降格为一个帮助者、榜样或灵感来源,而不是那位用重价买赎他们的主。而彼得紧接着说,这样的人自取速速的灭亡;速速这个词,原文的意思是快速地、不耽延地,他们的结局不是可能会来,是已经悬在弦上、蓄势待发。

假教师藏在教义背后的动机

但彼得没有停在教义错误上,他立刻揭开了假教师的动机:他们因有贪心,要用捏造的言语在你们身上取利。有解经材料把这层意思讲得很直接:假教师无论在性以及金钱方面都是贪婪的,他们选择神职工作,是因为认为有利可图;他们的目标,是招揽一大群跟随者,这样就能够增加他们的收益。彼得进一步用巴兰的例子来描述他们:巴兰是一位知道正路、却为了不义的报酬而离弃正路的先知。假教师的教义,不是从对神的敬畏里生出来的,是从对利益的贪求里生出来的。

而捏造的言语,原文的意象极其生动,这个词的意思是用粘土、蜡或石头铸型、成形,和今天可以模造成任何形状的塑胶很像。有些传道人就像塑胶制品一样,可以任由被服事的人左右,他们只讲会众爱听的。假教师的信息,不是从神的话来的,是从听众想听什么来的;他们取悦的对象,不是圣经,是人的情欲。

如何分辨

但彼得没有只给一个小心假教师的警告就结束了,他在前后两章之间,铺设了一组极其清晰的对比,每一个维度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面对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从来源上看,真教师说话以圣经为根据,假教师凭自己杜撰、自己捏造信息;你听见的教导,是从神的话里长出来的,还是从某人的想法里长出来的。从信息上看,对真教师而言耶稣基督是中心,对假教师而言耶稣只是边角余料;那个教导,让你更多看见基督,还是更多看见某个人、某种方法、某种体验。

从处境上看,真信徒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假信徒应许自由、自己却作败坏的奴仆;那个教导,是让你越来越脱离罪的捆绑,还是让你越来越有借口留在罪里。从品格上看,真信徒追求德行、知识、节制、忍耐、虔敬、爱弟兄的心,假信徒则傲慢、毁谤人、习惯贪婪、满眼淫色、轻慢主治;你不需要仅仅通过听来分辨,要看果子。从取悦的对象上看,真教师问神在自己的话中表达了什么,假教师问你们爱听什么、什么能满足你们的情欲。从果子上看,真信徒对基督的认识富有成效,假信徒则是无水的井,应许很多、结出的果子却很少。从结局上看,真信徒丰丰富富地得以进入基督永远的国,假信徒自取速速的灭亡。

防备的路径

但彼得没有把信徒留在一个疑神疑鬼的状态里,他给出了积极的防备之道。彼得后书结尾是整封信的结语,也是防备的正面命令:亲爱的弟兄啊,你们既然预先知道这事,就当防备,恐怕被恶人的错谬诱惑,就从自己坚固的地步上坠落;你们却要在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的恩典和知识上有长进。防备这个词,原文的意思是守卫、看守。但彼得没有说你要靠自己的警觉性来守卫,他说的是在恩典和知识上有长进。

有讲章把这层意思讲得很清楚:防备假教师最有效的方式,不是把所有陌生的教导都挡在外面,是在真道上扎根。你不需要成为一个辨别异端的专家才能不被骗,你需要认识那位真的;当你深深认识基督,假的东西在你面前就站不住了。而知识这个词,在彼得后书里不是神学信息。有解经材料指出,认识是彼得后书最重要的词,它与当时给教会带来恶劣影响的诺斯底主义的知识形成对比;彼得所说的认识,具有全备的知识之意。诺斯底主义说你得有一套秘密的、高深的知识才能得救,彼得说真正的认识,是认识那位用自己荣耀和美德召你的主;它不是比别人多知道一些奥秘,它是与那位活的主之间,真实、亲密、不断加深的关系。

那位买赎你的,是你唯一需要认识的

彼得整个防备假先知的教导,最终指向一个人。假教师的核心错误,是不承认买他们的主;而彼得呼召信徒做的,恰恰是更深地承认那位买赎他们的主。你防备假先知的能力,不是来自你对假先知特征的熟练掌握,是来自你对那位真牧人的认识。羊认得牧人的声音,这是出自约翰福音的话;当你的耳朵被真牧人的声音充满了,陌生的声音就骗不了你。

而那位买赎你的主,已经用祂的血付清了代价,你不需要再去找更深的知识、更高的经历、更特别的启示来补足祂的工作。彼得说,神已经将一切关乎生命和虔敬的事赐给我们了,你已经有了一切。假教师会说你还需要更多,福音说你已经在基督里得着了全部;你防备假先知最有力的方式,不是变得更聪明,是更深地安息在我已经有了这个事实上。而彼得自己,就是那个曾经三次否认主的人,他深深知道不认主是什么滋味,也深深知道那位被他否认的主,如何在海边重新把喂养我羊的托付交给了他。彼得写这封信,不是以一个从未失败过的人的身份在指责假教师,他是以一个被赦免、被恢复、被托付的人的身份,在守护那些主交给他喂养的羊。

你的耳朵在听谁

你可能不在一个有假教师的教会里,但彼得的警告不是给别人的,他说在你们中间。假教师的危险不在远处,在门口,在讲台上,在你每天刷到的信息流里。你不需要成为一个属灵侦探,到处去寻找谁是假教师;你需要做的是一件事:让你的耳朵熟悉真牧人的声音。你读经、祷告、领受教导的时候,问自己:这个信息,让我更多看见基督,还是更多看见别的;它让我更爱祂、更信靠祂、更顺服祂,还是让我更依赖某个人、某种方法、某种体验;它结出的果子,是圣灵的果子,还是情欲的果子。

而那位买赎你的主,不会让你在分辨上孤军奋战;祂赐下了圣灵,也赐下了祂的话。彼得说,信徒有先知更确的预言,要在这预言上留意。你不需要新的启示来分辨假教师,你已经有了神的话,你已经有了圣灵,你已经有了那位替你死、又为你活的主;你所需要做的,不是变得更聪明,是更深地扎根在已经给你的那一位里面。你们却要在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的恩典和知识上有长进,愿荣耀归给祂,从今直到永远。你已经在祂里面了,在祂里面长进,就是最好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