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禅房外,碎石一层层被掀开,十多个铁箱露了出来,箱子打开后,里面不是经书法器,而是金条、银条,足足近800公斤。
更刺眼的是,涉案住持几个月前还坐着保时捷到法院出庭,他身披袈裟,对着镜头喊冤,称善款都是信众自愿捐的。这些钱到底去了哪里?一座寺庙,又怎么成了一家人说了算的“金库”?
事情的源头,要从台北迪化街一家百年鱼丸店说起,这家店的老板娘蔡女士,早年常到台湾宜兰冬山乡东林寺修行。她信佛,也信任寺里的住持张清羽。
2010年到2014年间,蔡女士的钱不断流向东林寺,家属后来查账发现,短短几年,汇出去的金额接近3亿新台币。老人账户里,最后只剩下几十万。
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3亿新台币已经是天文数字,这不是几笔香油钱,也不是随手添的功德款,而是足以影响一家人命运的家产。
家属起初以为母亲只是虔诚捐款,越查越不对劲,寺庙没有明显大规模建设,也没看到对应的公开账目,这些钱到底用到哪里,始终说不清。
更让家属难以接受的是,老人病重住院期间,钱还在继续往外走,据家属指控,蔡女士住进加护病房后,庙方人员仍安排她外出办理汇款和定存解约。
一笔7000多万新台币的定存,就这样被解开转走,老人身体虚弱,家属却事后才知道这些情况,这也是整起案件最扎心的细节之一。
还有一笔1200多万新台币,被指用于所谓“长生禄位”,在一般人的理解里,牌位祈福是信仰寄托,金额高到上千万,难免让人心里犯嘀咕。
2016年前后,家属开始向东林寺讨说法,对方始终坚持,这是蔡女士个人意愿,是自愿发心,不存在欺骗。双方僵持多年,钱也没有退回来。
到了2026年8月,家属终于把事情推上司法台面,他们向警方报案,指控张清羽利用老人信任,诱导捐出巨额财产。
张清羽并不是普通庙务人员,他是东林寺住持,僧号法寂,掌握寺内核心事务。更特殊的是,他的儿子张维夫也出家,并在寺里担任重要角色。
寺里的出纳林佳臻,是张清羽的妻子,也就是说,住持、儿子、妻子分别站在权力、执行和钱款位置上。一个宗教场所,被一家人牢牢攥住了财务命门。
8月出庭那天,张清羽父子的出场方式引发舆论关注,他们乘坐一辆价值近500万新台币的保时捷休旅车抵达法院,身穿僧衣,神情轻松。
镜头前的张清羽反复否认指控,他强调捐款都是信众自愿,钱用于道场建设,还认为家属是在抹黑自己。
这辆保时捷,很快成了舆论焦点,一个被指侵占善款的寺庙住持,坐豪车出庭喊冤,画面本身就很有冲击力。
真正让案件急转直下的,是11月的搜查,检调人员进入宜兰东林寺,目标直奔禅房外一片不起眼的碎石地。
那地方平时看起来很普通,信众走过,大概只会听见脚下碎石响,没人会想到,地下埋着十多个特制铁箱。
铁箱被一只只挖出后,办案人员打开清点,里面分层摆放着大量黄金、白银,黄金70多公斤,白银700多公斤,合计接近800公斤。
这些金银市值粗估超过3.3亿新台币,金额正好与蔡家追讨的巨额善款高度接近,也让“自愿捐款全部用于建道场”的说法变得很难服众。
金银之外,检方还查到虚拟货币账户和相关存款,据当地媒体报道,张清羽父子涉嫌挪用善款购买虚拟货币,账面亏损超过千万新台币。
善款拿去炒币,亏了也不用自己承担,这件事刺痛人的地方就在这里,信众捐钱求平安,钱却可能变成别人投资冒险的筹码。
调查还指向寺庙周边的农舍、土地和豪华露营车,部分资产疑似透过人头账户处理,资金绕来绕去,最后很难看出原本来自哪里。
东林寺内部账目也被指出问题重重,董监事会监督功能不足,重大资金流向缺少透明交代,庙产和私人财产边界模糊。
一座寺庙最怕的不是没钱,而是钱没人监督,钱进来时叫善款,花出去时靠个人一句话,时间久了,公共财产就容易变成私人提款机。
11月3日,张清羽和张维夫父子被裁定羁押禁见,张清羽的妻子林佳臻,以及东林寺护法会执行长张庆成,也被列为被告,分别以新台币100万元交保。
张庆成的身份也引人关注,他是当地工程界人士,又担任寺庙护法会执行长。8月那辆保时捷,据多家台媒报道,也被指与他有关。
从住持到儿子,从出纳到护法会执行长,链条并不复杂,真正复杂的是钱的流向:善款、账户、金银、虚拟货币、土地资产,被一层层裹起来。
东林寺这起案子,让很多人想起释永信,少林寺原住持释永信因经济犯罪被判刑的消息,曾引发广泛关注。如今台湾又曝出类似寺庙财务丑闻,难怪有人称张清羽是“第二个释永信”。
两件事不在一个地方,问题却有相似之处,宗教场所掌握大量捐赠,一旦权力过度集中,账目不公开,监督不到位,信任就会被少数人透支。
大陆近年来对宗教活动场所财务管理有明确要求,捐赠款项、财务报告、负责人离任审计、对公账户管理,都有制度约束。这样的规矩,就是为了避免善款变成糊涂账。
制度不是不信任信仰,而是保护信仰,钱越多,越不能只靠个人品行支撑。善款姓“公”,不能姓某一家,更不能埋在禅房外的碎石地下。
这起案件目前仍在侦办,相关人员是否构成犯罪,还要等司法进一步认定,可近800公斤金银被挖出,已经足够说明一个问题:宗教场所如果缺少透明账本,再庄严的外表,也遮不住财务黑洞。
信众递出去的是善意,不是给别人享受豪车、囤金炒币的本钱。
东林寺案真正刺痛人的,不只是3亿多新台币,而是信任被挖空后的寒意。金银能从地下起出来,被伤到的信心,却没那么容易补回去。
信息来源:
台湾知名寺庙禅房外埋800公斤黄金白银,住持父子涉嫌侵吞近7000万善款 观察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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