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转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就听见林姝带着哭腔的细语:
“承州,温暖姐是不是生气了?她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我真的很怕影响你前途……”
顾承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来:
“别多想。她从小没有爸妈,理解不了你的心情。”我握着拐杖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一步一步穿过医院长廊。
顾承州的脚步声从后面追来:“温暖,我送你回大院。”
我没回头,反而加快脚步。
突然拐杖一滑,我整个人扑倒在地,手臂烫伤又渗出血。
这一摔太狠了,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
我咬紧牙关,指甲陷进手心,眼泪却失控地滚下来。
从小到大,我最怕过年过节。
看着别人家窗户透出的暖光,听着里面传出的笑声,那种羡慕像钝刀子割肉。
顾承州明明比谁都清楚,这是我最痛的伤疤。
可现在,为了安抚林姝,他亲手把这道疤一次次撕开。
他冲过来将我抱起,声音里压着怒气:“温暖!你非要这样逞强?!”
话音未落,一个保温桶凌空砸来!
滚烫的汤水泼了我满脸,额头迅速肿起青紫。
林母站在几步外,气得浑身发抖:“不要脸的!钩引我女婿?!我让你钩引!”
她冲上来就是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过头,跌坐在地。
紧接着,拐杖重重抡在我肩上。
骨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顾承州一把架住林母再次挥下的拐杖:“伯母!您冷静!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林母尖叫,“这狐狸精往你怀里钻,当我瞎?!”
我撑着地站起来:“你管好你女儿!谁是小叁谁清楚!”
顾承州却猛地回头,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气音急促道:
“她有严重冠心病,受不了刺激!温暖,算我求你,别在这时候闹!”
说完,他迅速扶住林母:“您误会了。这位宋同志是我同事,之前执行任务受过心理创伤,情绪不太稳定……”
他甚至从口袋里抽出我的病历页。
林母扫了一眼,啐了一口:“当兵当出精神病?难怪爹妈死得早,没人教!”
顾承州半扶半架地带她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连眼泪都流不出了。好心的护士长把我扶回处置室,重新包扎伤口。
“温同志,”她小心翼翼地问,“需要……通知保卫处吗?”
我摇摇头:“不用。给我办出院吧。”
回到大院家属院,我开始收拾行李。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林姝更新了动态。
照片里她穿着顾承州的正装外套,靠在他胸前,配文:“穿过硝烟遇见你,再痛也值得。”
我平静地划过屏幕,点击“取消关注”。
楼下,景卫员帮我叫的车已经到了。
坐进车里,我报出目的地:“机场。”
车子启动,驶出家属院大门。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吉普车迎面驶来,与我们擦肩而过。
后座车窗半降,顾承州正侧头与身旁人说话。
林姝靠在他肩上,笑靥如花。
两辆车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大院大门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点。
十八岁跟他翻出福利院围墙,二十岁陪他站在新兵宣誓台前,
二十二岁在礼堂里交换婚戒,二十八岁看着他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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