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丈夫周斌结婚十九年，日子算不上多富裕，但一直稳当，
直到那天，我翻到了他的银行流水。
两千五百七十五万，从二〇一四年七月到二〇一八年二月，
不到四年，他往一个叫林晓的女人卡里转了这么多钱。
一笔接一笔，密密麻麻，没有备注，没有“520”，没有“1314”，就是干巴巴的数字，
林晓我见过，早些年在他店里帮忙管过账，
他说是老乡，以前处过对象，后来散了。我当时信了
看到流水那天，我没吵也没闹。吵解决不了问题，钱不会自己飞回来。
我找了律师，把流水打印出来，一页一页对，
律师说，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一个人没经过你同意就往外送，赠与无效，可以追回来，
我觉得在理。那些钱里有一半是我的，他凭什么替我做主。
起诉时，我要求全额返还，两千五百七十五万，一分不能少，
林晓那边反应很快，她说这钱不是白给的，是还借款、是代收利息、是生意上的周转，
她拿出了另一份流水——同样那几年，
她反过来给周斌转了两千二百五十八万。两边账一对，差额三百一十七万。
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十九年的夫妻，店里的账我从来不过问，
他说多少就是多少，我总觉得两个人过日子，信比什么都重要，
可流水摆在那儿，一笔一笔提醒我，信这个字，在他那儿值多少钱。
我甚至把那些转账日期对着日历看，有几笔就发生在我生日前后，
有一笔是孩子开学那天。他早上送完孩子，下午就给林晓转了钱，
我坐在沙发上，越看越觉得这些年自己像个外人。
法庭上，林晓的律师讲得头头是道：两人之间是资金往来，有来有往，不是单方面赠与，
既然不是白送，就不该全额返还，
我坐在原告席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有来有往？
那四年里周斌往外掏钱的时候，跟我商量过一句吗？
那些钱是我们一起挣的，店里收入、家里积蓄，
他一笔一笔划出去，我连个动静都没听见。
现在跟我讲“往来”，往来是两个人的事，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算哪门子的往来。
我律师抓住一点不放：不管林晓转回来多少，周斌转出去的那部分，
没经过我同意，就是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
至于林晓说的借款、利息，她拿不出借条，也说不清哪笔是哪笔，
账目混在一起，根本对不上。
法院最后判了，
认定周斌转给林晓的钱属于赠与，但扣除林晓转回的部分，实际差额是三百一十七万，
判决林晓返还这三百一十七万，拿到判决书那天，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两千五百七十五万出去，绕了一圈，追回来三百一十七万，
剩下的那些，有来有往，账面上平了，可我这四年被瞒着的日子，平不了，
周斌没跟我道歉，只说了一句“以后不会了”。我没接话。
日子还得过，但那本流水账，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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