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30日,昆明长水机场。刘正祥走下飞机,手腕戴着手铐。
这个人,曾经在果敢风头十足,手上常年捻着一串佛珠,被当地称作首富。落网之后的他缩在座椅上,眼神空洞,这一幕被人拍下照片流传出来。
他出生在1962年,老家是果敢红岩乡,父母都是普通农民。初中还没有读完,他就辍学。对比白家、魏家这类手握军政资源的老牌家族,他的出身几乎没有任何依仗。
这个刘正祥是什么来头,一个底层马仔,怎么一步步滚出高达106亿的黑金,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辍学之后,身材瘦小的他跟着所谓大哥踏上贩毒这条路。最开始只是链条最底端的马仔,背着毒品翻山渡江来回奔波。他胆子大,行动敏捷,又不爱多说话,很快被上层看重。慢慢摸透整条利益链条里面的各类规则,一点点积攒下本钱。
时间来到1992年,三十岁的刘正祥已经积累起可观财富。那一年,果敢的领导人彭家声迫于外部压力,推动大范围禁毒行动,直接掐断了他的核心财源。手上只有钱财,没有武装力量,也缺少政治靠山,刘正祥只能选择表面配合禁毒。
妥协之后,他拿到新的身份,出任红岩乡副乡长,同时兼任红岩学校校长。对外来看,昔日毒枭摇身一变成为基层公职人员。背地里,贩毒相关的勾当从来没有停下。
1996年,刘正祥和四弟刘正琦等家族成员,在果敢老街东城成立福利来公司。把目光投向跨境赌博行业。那一段时期边境管控尚有空隙,大量内地人员涌入果敢,赌场一开,钱财源源不断流入口袋。
靠赌场赚来的收益,他四处打点。一方面拉拢果敢本地掌权人物,另一方面主动搭建和缅甸高层的人脉。2009年之后,果敢局势发生变动,早年经营的各类人脉开始发挥作用。他先后坐上果敢城建主任、商会会长这些位置。
城建主任这个职务,是他人生真正的转折点。借着城市开发建设的名义,他推平老街东城大片旧建筑,一座座酒店、赌场、娱乐城拔地而起。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几番开发建设之后,东城很大一片区域,都落入自家掌控。
更隐蔽的是基础设施层面。刘家把东城的供水、供电、网络资源牢牢攥在手里。外来经营者想要开设园区,都要看他的态度。这套网络,之后既给电诈园区提供技术支撑,也充当整个集团的洗钱渠道。
2015年,福利来公司升级为福利来集团。对外宣传业务是文旅、酒店、房地产,实际内核依旧围绕黄赌毒运转。
在果敢四大家族里面,他是较早把电信诈骗当成一门大生意来运营的人。2017年他去到柬埔寨西港,见识到电诈带来的高额利润。2018年,建起叫东方汇的诈骗园区。
后续柬埔寨加大力度整治电诈,不少金主仓皇出逃。刘正祥充当中间人,把这批人引到果敢落脚。此前大量空置的写字楼,一下子全部被占满。凯旋大楼、玫瑰庄园等合计28个园区陆续开张,总的建筑面积超过30万平方米。
他和别的园区老板不一样,不单单只做收房租的房东。他要入股分红,和各路金主捆绑在一起做生意,还做起偷渡中介,源源不断把内地人员输送进各个园区。警方后来核查,受他庇护的电诈团伙多达上千个,园区之内的电诈从业人员超过两万人。
公安部对外公布过一组统计。涉诈资金超过26亿元,涉赌资金超过80亿元,裸聊敲诈涉案1700余万元,组织卖淫非法获利1600余万元。全部加总,整条犯罪链条涉案金额突破106亿元。
刘家手里掌握三支武装力量。龙塘民兵大队、福利来集团安保部、棉花林民兵大队。刘正祥亲自担任龙塘民兵大队总指挥,四弟刘正琦任第一副总指挥,次子刘积光做第二副总指挥。人员薪酬、武器弹药的开销,全部由刘家承担。刘正祥本人有过供述,“都是我养的兵,都是我出的钱,都听我的话,保护我的产业。”
这些武装力量,后来主要用来看管各类诈骗园区。不服从管束、完不成业绩指标、试图逃跑的人员,会被关进小黑屋、水牢、狗笼。殴打、性侵,甚至死亡事件时有发生。刘正琦的住处距离福楼酒店不远,他的管家交代,经常能够听见酒店内部传出惨叫声。一边是关押受害者的地方传出哀嚎,另一边集团的文化部,还在为老板撰写慈善宣传稿件。
攫取巨额财富之后,刘正祥十分看重对外塑造个人形象。集团专门设立文化部,由崔某等人负责,撰写文稿、拍摄宣传素材,经营公众口碑。捐物资帮扶困难群体,设立贫困学生奖学金,出席各类颁奖仪式。2018年,还在老街山顶出资捐建四面佛景点。2019年、2021年,两次拿到缅甸颁发的国家最高弘法杰出贡献奖,前后累计捐出18.5亿缅币用于佛教相关事业。公开场合吃斋念佛,手上常年捻佛珠,不少果敢普通民众,一度真的把他当成乐善好施的善人。
距离被捕的几个月之前,网络还流传一段视频。标题写着“缅北果敢首富刘阿宝发钱了”。视频里面他拿着一沓人民币,挨个发给到场老人,每人给到500元。在当地山区,普通人一年收入还不到一万,这笔钱差不多相当于半个月的收入。可这些用于做慈善的钱财,源头,是园区内两万人没日没夜实施诈骗,来自国内无数被掏空积蓄的普通家庭。
刘正祥有过一句供述,读起来让人脊背发凉,“我有办法让他们把钱留在果敢。”缅北赚的钱就耗在缅北,一分都别想带回去。
2023年7月,公安部启动专项行动,重点打击缅北针对我国的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同年8月,指定福建龙岩公安办理刘家相关专案。
10月1日,刘正琦踏入云南镇康地界就被抓获,刘家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下。2023年12月10日,公安部公开悬赏,通缉白所成、魏怀仁、刘正祥等十名头目,悬赏额度从10万到50万元不等。一个月过后,缅甸警方在内比都机场,将刘正祥、刘正茂等人移交给中方。
专案组调动上千名警力,奔赴全国28个省份,对上万名受害人逐一取证。办案足迹跨越缅甸、老挝、柬埔寨三个国家,把这条跨境犯罪的证据链条完整固定。
同期被查办的魏家,运营31个园区,有8名中国公民在园区内死亡,涉诈资金超50亿,涉赌资金超90亿。两家相加,赌诈涉案总金额超过246亿元。
他往日的靠山白所成,一审被判处死刑,还没等到执行便病亡。白应苍等四人,已经在2026年2月依法执行死刑。果敢四大家族相关人员全部进入司法处置流程,合计5.7万多名中国籍涉诈嫌疑人被抓捕归案。
2025年10月,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对刘正祥、刘正琦、刘正茂等人提起公诉。直到现在,刘家这起案子的一审判决结果还没有对外公开。四大家族当中,他是最后一个等待法庭宣判的主要头目。
如今果敢东城依旧灯火通明,各个园区的招牌换了一轮又一轮。长水机场那张抓捕现场照片里面,他手上那串佛珠,已经不见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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