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桶的龙头放到最后半杯就停了,桶底那圈姜末露出来,窗外的队伍还没散。我在值班室守着这只桶,手搭在龙头上等它滴完。桶身外头有一道刻度,一桶 20 升,放到姜末露出来就快见底了。刻度线是拿漆画上去的,我拿抹布擦亮那道线,蹲下身对着看。我把空杯先搁在台面上,转身去看墙上挂的那本续桶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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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底前就动手,不等空杯

先说下一桶谁续,我见过两种走法。一种是见底了才续,桶用得干净,可中间那半小时来的人只能拿到空杯。一种是见底前 1 小时就续上,来的人不断档,可两桶掺着放,哪一桶先续的说不清。两条路摆在一起,差的是空不空杯、两桶掺着时分不分得清先后。最后规矩是带班定的:当班的自己续,不等下一班来接。

一桶 20 升,桶身那道刻度我每次都对着看。见底前 1 小时续下一桶,不拖到龙头放空。每 2 小时看 1 次桶身,手背贴上去试试温不温。一次只续一桶,不两只桶一齐上,掺着放就说不清先后。一天续桶不超 2 次,到了这个数,我就是看着桶浅也不再动。

续的时候桶里剩的不留,我把桶底那点连姜末一起倒进盆里,姜末捞净再兑新的。倒出来的那一盆我端到门边搁着,台面腾出来才好摆新桶。桶身擦不擦,我拿干布顺着外壁抹一遍,龙头那圈也拧开抹一下。续完在续桶本子上写一行,落时刻、当班人、续的是哪一桶。写完把本子挂回墙上,桶盖先不盖,留着让下一班核对。

两桶真并着放的时候,我在先续那只的提梁上做个记号,后到的搁在外手边。谁来接都先摸提梁,再翻本子那一行,先后就乱不了。记号就系在提梁上,细绳打的结朝外,谁伸手都能摸着。桶身的刻度我一只一只对过去,浅的那只先推到龙头底下。队伍长的时候我也不慌,手上有记号,本子上有时刻,两边都对得上。

桶身刻度与本子并排看

桶身上的刻度摆一边,本子上续桶那几行摊另一边,我两下里对着看。写着续过却还没到刻度的,我一行一行挑出来,再看时刻是不是过了 2 小时。刻度线与本子那几行摆在一块,哪边少一笔都算没对上。两处对不上就先别盖桶盖,回头把漏的那行补齐再说。桶盖敞着,本子摊着,等两边齐了我才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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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当天临时加了夜班、人来得多的时候,我才多续一桶。这个时候由当班人在本子上写明加桶的时刻和缘由,不混进平常续桶那几行。复核人是带班,他看过队伍、对过刻度才落名。加的那桶我另起一行写,把缘由落在旁边,不挤平常续桶那几行。没加夜班的日子,见底前 1 小时照旧续,一天续桶不超 2 次,一条都不放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