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那天，男方母亲拉着她的手，笑着说了句“等你们领了证，再说下一步的事”。她听了没多想，只觉得是长辈客气。可回了家越想越不对劲，翻来覆去一宿没睡，第二天一早，她直接给男朋友打了个电话：“你妈那句话什么意思？咱们是不是该聊聊彩礼的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们是读研时的同学，谈了整整6年。她今年32岁，北京念的大学，毕业就留在了这座城市，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他是北京本地人，爸妈都在单位里当小领导，自己考上了公职。
两人的日子一直过得算平顺，朋友们也都觉得，这婚早晚是要结的，只是没想到，卡在了一个“彩礼”上。
她的父母在老家，早早就跟她透了底：“嫁这么远，彩礼不能少，30万，这是态度问题。”她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她在北京工作这么多年，工资不高不低，存款不多不少，可她没有北京户口，没有房子，如果连彩礼都没有，她怕自己嫁过去，一辈子在这个家抬不起头来。
她把这个条件说了，男方家里当时就变了脸。
男朋友的父母都是体制内的，讲究体面，最怕的就是“被人说闲话”。30万，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但让老两口掏钱，他们心里不痛快。觉得这姑娘还没进门呢，就先谈钱，这不是“看着老实，心里精明”吗？
男朋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试探着跟她商量过，说：“能不能少点？我们家出了婚房，装修也准备好了，彩礼意思一下，10万行不行？”
她一听就火了：“10万？你家房子又不加我名字，装修关我什么事？我嫁过去，一分保障都没有，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你家到底拿我当什么？”
两边就这么顶上了。
她赌气，一个多月没搭理他。
她心里有自己的盘算——他们在一起6年，他这些年在她身上花的钱，加一起也不少了，感情不是假的，他不可能说断就断。她等着他来服个软，等着他爸妈松口，等着那30万彩礼落实，然后顺理成章地结婚，把日子过下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朝另一个方向跑。
她这边晾着他，那边男方的单位里，上下热闹得不行。领导、同事，甚至连传达室看门的大爷，都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他条件不差——北京本地人，公职人员，父母都有正式工作，房子也是现成的。这在相亲市场上，简直是个香饽饽。
他一开始还在推辞，说刚分手，没心情。可架不住媒人一个个上门，介绍的姑娘资料堆了一摞。
其中一个，97年生的，北京本地姑娘，大学毕业，在国企上班，父母都有退休金，独生女，名下已经有房有车。
他见了她一面。
两个人聊得意外地舒服。那姑娘不介意他刚分手，也不问太多前女友的事，聊的是家常，是工作，是两个人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说：“反正咱俩都有房有车，以后要换大的，就一起买呗。都有公积金，放着也是浪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淡，就像在说今天菜市场什么价一样。
男方母亲一听，笑得合不拢嘴。
这姑娘不娇气，不乱花钱，拿得出手也过日子，最重要的是——人家不要彩礼，也不要求房子加名字。两家一商量，结婚的事就摆上了台面。
认识才半年，两边的父母见了面，婚订了。
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吃饭，筷子夹着菜，停在半空中，愣了好几秒。
她不信。她给他打电话，发现被拉黑了。换了个号打过去，还是拉黑。她又跑到他单位门口去堵人，等了一下午，终于看到他下班出来，身旁跟着一个年轻姑娘，穿得干净利落，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肩并着肩往外走。
她躲在柱子后面，没有上去。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走了很久，从西四环一路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鞋跟磨得发白。她把手机上两个人从前的聊天记录一条条翻出来往上滑——6年，几千条消息，从暧昧到热恋，再到现在，停下来。
她坐在床上，抱着手机，哭了一场。
又过了一阵子，她终于想通了，跑到他单位门口去堵他。
这次她没躲，直接迎上去：“我想通了，彩礼我不要了。我也说服了我爸妈，咱们重新买套房子，加我名字就行，只要你回来。”
他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开口只说了一句：“咱俩都拉黑删除多久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再说了，你跟我现在的女朋友，说实话，真没法比。”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她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后来她听别人说，他和那个97年的姑娘结婚了，婚礼办得挺体面，两边的父母都很高兴。她特意去了他的朋友圈，看了那些婚纱照，照片里他笑着，身边的新娘子也笑着，两个人看着确实很般配。
而她，32岁，还单着。
单位里工资发下来那天，她去银行取钱，看着屏幕上的余额愣了一会儿。她想起六年前跟他一起逛商场，他给她买了一条三百块的裙子，她当时心疼地说：“以后咱们省着点花，好攒钱买房。”他拉着她的手说：“你放心，以后我一定让你在北京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的好日子，是跟别人过的。
她站在银行门口，手机响了好几次，是妈妈打来的，她没接。她知道妈妈打电话来是要说什么——“你到底还嫁不嫁了？你堂妹都二胎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沿着马路慢慢地走。风很大，吹得她眼睛有点酸，她抬手揉了一下，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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