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博恩瑟主演的6集HBO迷你剧《城市的主宰》,把美国近年最惊人的警队腐败案搬上了荧幕。
这部剧由雷纳尔多·马库斯·格林执导,改编自贾斯汀·芬顿的同名非虚构作品,讲述巴尔的摩警察局枪支追踪特遣队的兴衰。博恩瑟饰演特遣队负责人韦恩·詹金斯,一个情绪极不稳定的警察。剧集由乔治·佩莱卡诺斯和大卫·西蒙操刀,两人此前最知名的作品是《火线》。
剧集播出后收获好评,被认可的地方在于它直面了巴尔的摩警局在弗雷迪·格雷被警察杀害前后长期存在的腐败与暴力:无正当理由的暴力逮捕和殴打,盗窃毒品、金钱与个人财物。这些违法行为之所以能持续,靠的是警局内部心照不宣的沉默法则。
剧集给出的解释是,这种沉默自上而下运转。市长和州检察官上任时都急于推行系统性改革,却无法坚持到底,于是形成领导层反复摇摆、执法规程不断变动、腐败滋生的循环。市长与警局高层之间的紧张关系,必然造成利益冲突。执法官员对市长监督背后的政治动机抱有合理的怀疑,警局实际上就成了一个独立且不受约束的实体,与改革风向对着干。任何对警方策略的异议,无论多么无效,都会被视作对警局自主权的威胁;公开批评局内的种族主义、暴力和腐败,不仅被视为对同事不忠,也被视为对整个执法系统不忠。
詹金斯的上级在降低犯罪率的压力下,把特遣队的放肆行为合理化为"把毒品和枪支从街头清走"的必要代价。这种"过度执法收益大于成本"的假设,让詹金斯这样的人不断积累权力却无需担责。讽刺的是,博恩瑟饰演的詹金斯成了打击犯罪的招牌人物,名气越大,行为越无所顾忌。腐败在"打击犯罪"的大目标下被忽略,而这个目标最终掩盖了种种罪过。真正让特遣队成员互相撕咬的,只有个人毁灭的威胁——由埃里卡·詹森和约翰·谢拉茨基主导的漫长FBI调查。即便同事们对上司的行为越来越恐惧——包括在一次冲动追车中撞死一名路过的司机、栽赃枪支、冒充联邦探员、从缴获毒品中私吞数万美元——他们起初仍拒绝指证他。
詹金斯对法律的日益漠视,也让丹尼尔·赫斯尔、莫莫杜·贡多、杰梅尔·拉亚姆等特遣队成员各自捞取巨额经济利益,"告密"因此变得毫无吸引力。问题在于,这些成员不只偷被他们逮捕、殴打、审讯的人,也偷彼此。正是对个人利益的追逐,让原本忠诚的贡多和拉亚姆在FBI调查中互相供出。当自己的前途成了问题,人人只顾自己。詹金斯的怒火曾经足以维系这条沉默法则,但牢狱之灾的可能性最终迫使贡多、拉亚姆等人认罪。
剧集也呈现了这种沉默在巴尔的摩警局扎根之深:尽管有大量证据表明弗雷迪·格雷之死属于他杀,州检察官决定起诉涉案警察时,许多警员仍感到愤怒。格雷的悲剧结局,既说明执法系统内盲目的人际忠诚有多危险,也映照出巴尔的摩警察在缺乏问责时滑向犯罪有多容易。博恩瑟领衔的演员阵容贡献了粗粝的表演,让这个故事被不加粉饰地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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