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陪我第一次见漂亮丈母娘,两人竟是老相识,丈母娘强忍尴尬
我跟小敏处了快一年,她说她妈想见见我家里人。我一听头皮就发麻,小敏她妈我见过照片,五十出头的人,保养得跟四十似的,穿旗袍烫卷发,站在自家阳台上浇花,那气质跟我妈站一块儿,活脱脱两个世界的人。我妈这辈子没出过县城,最远去过市里给我二姨伺候月子,衣柜里翻烂了也找不出一件像样的外套。
我跟小敏商量,能不能就我自个儿去。小敏拿手指头戳我脑门:“你傻啊,我妈说了,见家长就得两家大人坐下来正经见,不然算怎么回事。”我没辙了,硬着头皮给我妈打电话。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老半天,末了说了句:“那我穿啥?”
见面定在礼拜天中午,小敏订的馆子,在市中心一家湘菜馆,包间带落地窗的那种。我开车回村接我妈,一进门看见她穿了件大红毛衣,头发拿摩丝抹得溜光,还描了眉。我差点没认出来。我爹坐门槛上抽烟,见我回来了站起来拍拍屁股:“你妈折腾一早晨了,柜子翻得跟抄家似的。”我妈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两袋子东西,一兜子土鸡蛋,一兜子自己晒的干豆角,说要给小敏家带上。我说妈人家城里啥没有,带这些干啥。我妈瞪我一眼:“你懂个屁,头回见面空手上门,人家背后骂我没家教。”
到了饭店包间,小敏跟她妈已经坐着了。小敏她妈确实漂亮,穿一件月白色的羊绒衫,脖子上系条丝巾,见我跟我妈进来,站起来笑着招呼:“来了啊,快坐快坐。”我妈把手里的鸡蛋和干豆角往桌上一搁,嘴里说着“也不知道你们爱吃啥,自家的一点东西”,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小敏她妈看。小敏她妈也盯着我妈看,俩人就这么对了好几秒眼,我心想坏了,我妈该不会又犯倔了吧。
结果小敏她妈先开口了,声音有点不自然:“你……你是李秀莲?”我妈嘴一咧:“赵红霞,可算找着你了。”
我跟小敏全傻了。
小敏她妈招呼服务员赶紧上菜,一边给我妈倒茶一边说:“秀莲你坐你坐,多少年没见了。”我妈往椅子上一坐,抓了把瓜子磕着:“可不是嘛,从纺织厂散了伙,这得有二十好几年了吧?”小敏她妈点头,脸上的笑有点僵。
小敏凑过来小声问我:“你妈跟我妈认识?”我说我哪知道,头回听说。小敏她妈听见了,叹了口气说:“何止认识,当年一个车间的,好得穿一条裤子。后来……”我妈接话:“后来你调到科室去了,我还在车间挡车。再后来厂子倒了,各奔东西,找不着了。”
我越听越糊涂,那这不是好事吗,老姐妹重逢。可小敏她妈那表情怎么瞅都不太得劲,一直拿手捋丝巾穗子,捋过来捋过去。
菜上来了,我妈一点没客气,拿筷子招呼大家吃。小敏她妈给我妈夹了块剁椒鱼头,笑着说:“秀莲你还记得不,那年厂里文艺汇演,咱俩报了个双人舞。”我妈嗦着鱼头含含糊糊说:“记得,练了半个月,临上台你把我那双白球鞋穿走了,我穿着你的布鞋上去跳的,鞋大两码,差点绊个跟头。”小敏她妈笑出了声,笑到一半又收住了,拿纸巾擦了擦嘴。
我爹在旁边闷头吃菜,一句话不说。小敏她爸走得早,她妈一个人把小敏拉扯大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总觉得我妈跟小敏她妈中间还隔着点啥,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跟踩地雷似的。
吃到一半,我妈去上厕所,小敏她妈跟着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俩人才回来,我妈眼圈有点红,小敏她妈倒是笑着的,就是笑得不太自然。我悄悄问我妈咋了,我妈拿筷子敲我手背:“吃你的饭。”
散场的时候,小敏她妈拉着我妈的手说:“秀莲,过去的事咱不提了,孩子们的事孩子们自己定,咱当大人的,别跟着掺和。”我妈点头:“你放心,我有数。”
回去路上我实在憋不住,问我妈到底咋回事。我妈坐在副驾驶上半天没吭声,快到家了才开口:“当年厂里评先进,我跟你赵姨争一个名额,我找车间主任送了条烟,把她挤下去了。后来她调科室去了,我以为她恨我。刚才在厕所她跟我说,她压根没往心里去,倒是我,这么多年了还别扭着。”
我愣了:“那你刚才饭桌上那副样,我还以为你俩有仇呢。”
我妈把脸别过去看窗户外头:“是有仇。当年我送烟的事不知怎么传出去了,厂里人背后说我靠走门路评上的,我臊了半年。我一直以为是赵红霞传的,今天才知道是车间统计员老孙头嘴上没把门的。我冤枉她二十多年。”
我妈说完,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飘。过了一会儿她自个儿嘟囔:“你说这人跟人之间,差一句话,就能差出半辈子去。今儿要不是小敏跟你处对象,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错怪了人。”
礼拜一我上班,小敏给我发微信,说她妈回去跟她说了,当年那条烟的事她确实没往心里去,倒是听说我妈因为这事被人嚼舌根,她还替我妈气不过,去找老孙头理论过。小敏说:“我妈讲你妈那个人,要强,认死理,心眼不坏。”
我回了个笑脸。过了会儿小敏又发来一条:“我妈说下礼拜让你妈来家里吃饭,她亲自下厨,做当年厂食堂那个拿手菜——粉蒸肉。”
我把这条微信转给我妈,我妈语音回过来,嗓门亮堂堂的:“告诉你丈母娘,让她多搁点辣椒面,当年她蒸那个肉啊,就是辣椒搁少了。”
我把语音外放给小敏听,电话那头小敏笑得嘎嘎的,旁边还有她妈的声音:“这个李秀莲,还是那个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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