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萨·伦多娃匆匆赶去见丈夫,仿佛他们是第一次约会——她化了妆,在车里喷了香水。
这是她四年半来第一次亲眼见到68岁的谢尔希——这段时间里,他一直与其他人在乌克兰南部俄罗斯控制的奥列什基镇被困。
“我不敢相信你在这里,”72岁的拉里萨在基辅一家医院外与他拥抱后,泪水弄花了睫毛膏,反复说道。“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谢尔希回答。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2022年,当时俄罗斯占领该镇三个月,拉里萨逃往英国,与他们的儿子一起生活。
谢尔希留下来照看家里的房子,最终被困在这座遍布俄军布设地雷、面临日益严重人道主义危机的城镇。
“我们曾希望情况会好转。结果,确实‘好转’了,”他讽刺地说。
奥列什基的居民描述说,他们生活在持续不断的无人机袭击中,没有电力和供暖。今年春天情况变得更糟,食品运送停止了。
谢尔希于10月30日与数百名其他居民一起撤离,撤离是在美国第一夫人梅拉尼娅·特朗普参与斡旋、教皇利奥也参与其中的停火期间进行的。
尽管见到拉里萨充满喜悦——并且有望与他的三个孩子和六个孙辈团聚——但他逃离奥列什基的过程却是一场毁灭性的煎熬。
“一想到要抛下一切,心都碎了。你怎么能呢?你的家、你的家人、墓地——所有亲戚都在那里,”他说。
“你以后怎么去扫墓,怎么照料他们?”
当奥列什基的撤离者乘巴士和飞机穿过被占领土、俄罗斯和白俄罗斯时,拉里萨独自踏上了2000公里(1200英里)的旅程去见谢尔希,并带他一起回英国。
谢尔希称奥列什基是一个“死亡地带”,在被占领下的生活可能取决于某个俄罗斯士兵的心情。
他靠占领期间囤积的人道主义援助物资生存——面条、谷物,有时是罐头肉和鱼。他试着用战前储存的面粉煎面饼,面粉里满是象鼻虫。
“大概在今年4月左右,以前给我们送食物的人死了——两个男人。之后,所有食品运送完全停止。什么都没有了,”谢尔希在基辅一家咖啡馆里喝着咖啡说。
当地人分享他们拥有的东西。一些人冒险步行或骑自行车20公里到拉登斯克获取补给。稀有的物资以严重虚高的价格出售。
当地医院物资耗尽。尸体堆放在太平间,因为法医专家拒绝冒险前往该镇进行尸检。
“尸体就躺在那里。一切都在渗漏。当我邻居去世时,我把他的尸体搬进去,那气味简直可怕极了,”谢尔希说。“上帝保佑!”
另一位邻居请求他,如果她被杀,就把她埋在自己的院子里。
谢尔希说,如果不是因为撤离,他可能不会自己离开这个镇。所有道路上甚至镇内都布设了地雷。
“据我理解,他们(俄罗斯军队)有自己的目标:到处埋雷,以便控制一切,”他补充说。
“奥列什基有很多人被杀。有人出去摘樱桃李就被炸了。还有人捡蘑菇或坚果,踩到了地雷。”
谢尔希说,俄罗斯军队在有组织的撤离开始前“做了很好的清理工作”来作秀。他在路上没有看到一辆烧毁的汽车。
他说,尽管经历了占领和食物短缺的磨难,他确信自己还能再熬过一个冬天。
拉里萨翻了翻白眼,眼里仍含着泪水。
“我会用罗宋汤和饺子把他养胖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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