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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们都懂得凡事察验,善美的持守,欢迎关注我们的另一账号,继续分享有重量的属灵思考。

身为持守改革宗传统的信徒,提笔谈论五旬宗的时候,心里先要存一份谦卑。我们很容易在未曾静心倾听之前,就凭着固有印象,给这一运动贴上标签。五旬宗在二十世纪快速兴起,影响力遍及全球,是每一个关心普世教会的人都无法忽略的属灵运动。倘若圣灵本就是随己意分给各人的主,这个百年间重塑全球教会面貌的运动,便不能简单一句情感过剩轻轻打发。

分歧不在敬拜风格,而在道与灵的分野

但同时,带着改革宗的眼光,我们也当诚实看见,改革宗与五旬宗之间的分歧,不只是敬拜风格的差别。二者真正的分野,是底层神学架构上的不同,核心焦点,落在道与灵该如何彼此相连这件事上。改革宗的根基认知,是圣灵的工作永远不会脱离圣道单独运行。

改革宗传统坚信,圣灵借着圣道施行祂的工作,不会再降下新的启示。祂的作为是光照人的内心,使人明白那一次交付圣徒的真道,扎根在已经启示完备的话语之中。改革宗理解的圣灵充满,是持续不断的生命状态,是圣灵长久掌权、对付罪、塑造圣洁的过程。

使徒话语里对被圣灵充满的呼召,指向一种持续被圣灵掌管的生命,不是一次短暂、以感官体验为标记的经历。所以在改革宗的看重次序里,圣灵的果子,优先于圣灵的恩赐。这不是轻视属灵恩赐,而是认定圣灵做工的首要目标,是把我们塑造成有基督样式的人。

五旬宗的另一重心:能力、记号与方言

正是在这个重心上,五旬宗的神学方向,显出很明显的不同。古典五旬宗常常将圣灵的洗,看作归信之后一次独立、可以清晰感知的能力浇灌,并且以说方言作为外在记号。在他们的宣讲与实践里,圣灵的工作更多聚焦在神迹、医治、释放、属灵能力的彰显之上。

这并不代表五旬宗否认成圣的功课,只是他们的属灵期待,更容易落在圣灵作为能力之灵的一面。改革宗由此生出审慎的疑问:如果圣灵的洗,是和生命成圣可以分开的一次能力经历,十字架的救赎与五旬节的浇灌,会不会出现一道裂痕。我们需要谨慎分辨,免得把圣灵的能力,和基督十字架的救赎工作拆分开来。

改革宗自己的软肋:一位沉默的神

只是改革宗如果只停留在批判,就还没有活出完整的归正信仰。我们这一派的传统,也藏着一处容易失守的软肋,就是对圣道的高举,一不小心就走向失衡。当信仰只剩下理性的知识,神仿佛只封存于古老经文之中,我们就容易遇见一位沉默的神。

我们手握完备、正确的神学知识,里面却缺少与活神相遇的真实经历,对圣灵当下的感动变得迟钝。我们熟练背诵关于神的真理,却常常忘记,一切神学的最终目的,是带领我们进入与祂相交的生命。诗篇诉说耶和华的声音大有能力,我们不能只懂得描述这声音,却不再等候祂在里面说话。

五旬宗照见我们的地方

从这个角度来说,五旬宗的存在,是送给改革宗一份必要的提醒。它催逼我们向内省察:我们是否执着于教义的正确,却不再期待圣灵在今日做工。我们在理性上承认圣灵是活的,在日常的生活里,却活得好像祂已经不再向我们说话。

五旬宗信徒祷告时热切的渴慕、对神同在真实的盼望、全人投入的敬拜,值得我们细细思想。其中固然有需要借着圣道察验、归正的地方,但那份渴慕一位此刻就在这里的神的心,是很多改革宗教会所欠缺的。这份单纯的等候,是我们常常流失的属灵质地。

阿苏萨街留下的问题:谁坐在这个群体里

还有一件值得我们认真思索的事,是五旬宗运动与生俱来的边缘底色。百年前的阿苏萨街复兴,由黑人传道人带领,不同种族、贫富、性别的人,一同聚集在一处祷告。这样打破阶层与种族隔阂的群体样貌,不能直接等同于神学正确,却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如果一间教会的教义无可挑剔,里面的人群却被阶层、身份同质化,是否还活在五旬节凡有血气的都要领受圣灵的应许里。五旬宗能够在全球广大底层群体中快速传播,是因为它把圣灵同在的盼望,送到许多软弱、卑微的人手中。改革宗若不只是在书房研讨神学,愿意走到边缘人群中间,就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有没有一条彼此建造的路

那么,改革宗与五旬宗之间,有没有一条可以彼此建造的道路。我相信是有的,但这条路,不是抹平二者的差异,勉强求得表面的和睦。而是双方各自回到自己传统最深的根基,在基督里面相遇。

改革宗最珍贵的领受,是道成肉身的真理:圣灵不会绕过基督的救赎,凭空赐下脱离秩序的能力。祂借着圣道、圣礼、钉十字架的基督,在我们具体、真实的生命处境里面动工。而五旬宗最宝贵的持守,是认定圣灵是活着的位格,祂今日依然安慰、引导、赐下能力。

我们不能只用教义的正确,代替对圣灵持续的倚靠,也不能单单追逐主观的感动,忽略话语的检验。使徒留下一句平衡的吩咐,仿佛早已预告了这两个传统彼此学习的方向:不要消灭圣灵的感动,不要藐视先知的讲论。改革宗要留心,不要为了秩序,熄灭圣灵真实的感动;五旬宗要留心,不要因为看重感动,轻看圣道的检验。

紧随其后的劝勉,是所有信徒共同的功课:但要凡事察验,善美的要持守。察验不是冷淡怀疑,持守也不是封闭排外,二者本是相伴而行。以基督为中心的圣灵论,既不用圣道囚禁圣灵,也不用属灵经验架空圣道。

同一位圣灵,同一个身体

降临在五旬节的那一位圣灵,正是十字架上成就救赎的基督的灵。祂来,不是设立另一个中心,而是把一切的目光,引向那钉死又复活的主。改革宗扎根在真理的深度,五旬宗燃烧着对祂同在的期待,本是同一位圣灵,赐下不同的恩赐与呼召。

若我们都能在十字架前看见彼此,对方就不再是等待被纠正的对手。我们同属一个身体,有人被呼召扎根、持守真理,有人被呼召火热、等候祂的同在。所有的恩赐与感动,最终都要汇聚到同一位主面前,单单荣耀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