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 人民网《在北大读书 求知若渴的进取精神》、经济观察网《新总理李克强:燕园岁月》、第一财经网《李克强:大国新总理成长史》、搜狐网《追忆李克强与北大法律系77级》等国内公开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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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1月,北京的冬天又干又冷。
未名湖的冰面冻得结结实实,湖边的柳枝光秃秃地立在风里,路上的行人呼出一团团白气。
燕园里有个小伙子,口袋里揣着一本巴掌大的小本子,正面是英文单词,背面是中文解释。
去食堂的路上翻,排队打饭时也翻,嘴里念念有词,念的全是留学考试要用的内容。
他叫李克强,北大法律系77级的学生,刚刚被评为全校27位优秀毕业生之一。
毕业前夕,许多同学都准备赴欧美留学,他也有此意,用两个月的时间复习了出国预备研究生考试的相关课程,以他的成绩,留学名额十拿九稳。
可是,这位满心准备远行的年轻人,后来没有踏上出国的路。
马石江先后10多次找他谈话。十多次,隔不了几天就要坐下来一回。
一个已经把行李在心里打好包的人,是被哪几句话,一点一点劝回了燕园?
谈话的细节藏在一间办公室里,可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却在一件件史实里留下了清清楚楚的脚印。顺着这些脚印往回走,就能推开那扇门。
而当这一扇扇办公室的门次第关上,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满心向着海外的年轻人,最终会做出一个让整座燕园议论纷纷的决定……
【一】从凤阳田埂走进燕园
要弄懂那十多次谈话,得先认识坐在办公室里的那个年轻人。
他不是从小泡在书堆里的天之骄子。1955年7月,他出生在安徽合肥。1974年3月,19岁的他来到安徽省凤阳县大庙公社东陵大队插队落户,成了一名知青。
那几年,很多同龄人的求学路被生生打断,特殊时期的课堂,没有几个人能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念书。
他和乡亲们一起下地干活,挑担子、修水渠,肩膀磨出了茧子。
1976年,他当上了大庙大队的党支部书记。
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白天在田埂上跟社员商量农活,晚上在煤油灯下对着一本工分账,一笔一笔核算清楚。
怎么跟人说话,怎么把一件事办得让大伙儿都服气,这些本事,不是从书本里来的,是从泥土里一点一点摸出来的。
这段经历,后头会变成一把很要紧的钥匙,你先记住它。
1977年冬天,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到了农村,这个消息成了无数人命运的转折点。
后来他回忆起这场考试,说那是“一个时代的转折点”。
他当时多数时间是和乡亲们一起为生存而忙碌,几乎不敢有奢望,在第一志愿栏里填的,是本省一所师范学院的名字,听说读师范不用交饭钱。
北大被他放在了第二志愿,可北大有优先录取的权利,一伸手,就把他揽了过去。
你看,命运有时候就爱开这样的玩笑。
他本来是奔着“省饭钱”去的,一脚却踏进了中国最有名的校园。
1978年初,北京大学法律系77级83名学生,陆陆续续从全国各地来到了美丽的燕园。
这一批人,入学时间虽然是1978年3月,却仍然被叫做“七七级”,因为他们是恢复高考后考进来的第一批大学生。
放眼望去,这个班的同学年龄参差不齐。
有的人刚从中学毕业,有的人已经成家立业,有的人在工厂里拧过多年螺丝,有的人在农村种过多年的地。
大家坐在同一间教室里,面前摆着同样崭新的课本,眼神里全是饿了很久的人看见饭菜时的那种光。
李克强就坐在其中。他个子不算高,话不算多,走路总是步子很稳,拎着一个旧书包,口袋里常年装着一个小本子。
没有人知道,这个从凤阳来的小伙子,会在燕园里一待就是将近十年。从本科到硕士,再到博士,李克强做了十年的燕园学生。
可在1978年3月那个春天,他心里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把落下的课,一点一点补回来。
【二】一本小本子里的功夫
补课这件事,说起来轻巧,做起来是实打实的苦功夫。
当年的大学里,法律学科的中文教材少得可怜。
想要读深一些,就得啃英文原著。可这批学生的小学、中学,大多是在特殊时期度过的,外语基础几乎是一张白纸,所有东西都得从零开始。
李克强也不例外。他在农村插队时,别说英语,连像样的课本都难见到。
他的办法很棒,也很有效。
据同学何勤华回忆,他自己做了一个小本子,正面写英语单词,背面写中文解释,苦记硬背。
走路背,排队也背,就连去水房打开水,嘴唇都在轻轻地动。
想想那个年月,没有手机,没有软件,没有网课,更没有随手可查的电子词典。
一个农村走出来的青年,全靠一本小册子、一张嘴,硬是把外语啃成了自己的长项。
功夫不会白费。到了大三,他就已经开始翻译英文原版的法律文献。
有一份译稿,是1万多字的《英国宪法资料》,后来被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委员会采用。
还有一部《英国宪法史纲》,由法律系打印出来,作为教学参考资料,发到同学们的手里。
那会儿的学生,能把自己翻译的东西印成教材,让同班同学拿着读,这份底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的求知欲,也不只是关在屋子里读书。
学习海商法的时候,他和同学跑到天津新港去实地考察。
那时许多同学连国际商法和海商法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已经在图书馆里借经济法方面的英文原著来读了。
一个人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著,旁边放着那个写满单词的小本子,窗外的燕园从绿变黄,又从黄变白。
春去秋来,这样的场景一幕一幕重复着,没有谁在旁边鼓掌,也没有谁来催促。
不过,李克强不是只会埋头读书的“书呆子”。
同班同学回忆,他在讨论问题时说话比较多、语速也快,但情绪从来不激动,讲道理讲得有条有理。
在何勤华的记忆里,他讨论问题时比较中庸,不会走极端,也不会像愤青一样。
这种沉稳、讲道理的性子,不光在同学中间有威信,也被有心人悄悄看在了眼里。
读书、翻译、思考,三件事情搅在一起,慢慢把他的底子垫得很厚。
后来的人们说起他的外语,说起他的法学功底,往往想到的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形象。
可要追根溯源,所有的功夫,都藏在1978年之后那一本小小的本子里。
【三】龚祥瑞的课堂与季羡林的指点
一个人能走多远,常常取决于他遇见了谁。
在北大法律系,李克强遇到了好几位对他影响很深的老师。北大法律系名师里最著名的,当推学贯中西的宪法行政法学家龚祥瑞。
龚祥瑞教授对学生毫无保留。
他的课,讲的是外国宪法与比较法,眼界开阔,往往一讲就把学生带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里。
在他的引领下,李克强渐渐着重转向外国宪法和比较政治的学习。
大三那年,李克强交上去一篇论文,题目叫《法治机器与社会的系统、信息及控制》。
这篇论文不仅被评为优秀论文,还得到了龚祥瑞教授的赞赏。
它尝试用系统论、控制论和信息论这些新方法,去看法学上的问题,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一次很新鲜的尝试。
龚教授对这个学生的喜爱,是看得见的。
他曾草拟过一篇介绍计算机将与法律联姻的文章,让李克强去找国外资料补充,改完之后没怎么修改,就决定投稿,联名发表。
老师肯把署名摆在学生旁边,这份信任,一般人掂得出分量。
也是在龚祥瑞的指导下,李克强做成了一件让他受益多年的事。
他作为第一译者,和杨百揆、刘庸安一起翻译了英国法官丹宁勋爵的名著《法律的正当程序》。这本书后来由群众出版社出版,一版再版。
宿舍里挤着翻译、争着措辞,一个词一个词地抠,是那几个青年人大学时代最扎实的回忆之一。
说到翻译,还有一段小插曲,很能看出他的认真劲儿。
翻译这本书时,有个词他怎么也弄不通。
恰好他参加校外的一次会议,和国学大师季羡林同住在西苑饭店,便上门请教。季先生当场做了回答,却又说“你可以先这样”。
李克强当时没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天晚上,他又发现季先生并不住在饭店里。第二天季先生回来,把这个词的由来和好几种含义,一条一条给他讲了个透。
原来,老先生嘴上说“可以先这样”,心里却惦记着,要回去查证清楚才肯放心。
学问二字,在这位老人身上,就是一个“实”字。后来李克强自己说起这段往事,说季羡林让他懂得了如何为学与处世。
除了读书,李克强在班上的另一重身份,也一点点浮了上来。
他热心于学生活动,很快被选为北京大学法律系团支部书记、党支部委员;评选学生会主席时,大家一致想到了他。
他还在北大学生议会常代会上担任过要职,校友回忆,他在会上发言很多,见解深刻。
一边是越来越厚实的学问,一边是越来越多的同学信任,两条线在他身上悄悄交织。
那时候的他,心里怎么想呢?他想做学术,以后当教授。
毕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1982年1月,李克强等27位同学被评为北大优秀毕业生。
同窗们纷纷打听出国的路子,宿舍里讨论的话题,也从期末考试变成了出国预备研究生考试、申请学校和机票。
他合上课本,翻开了那本小小的单词本,开始了最后两个月的冲刺复习。
【四】那间办公室的灯,亮到很晚
就在李克强埋头复习的那些日子里,北大校园里另一个人,也在为一件事操心。
这个人叫马石江,是北大党委副书记。
他是一位老同志,1939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也曾在共青团中央担任过要职,对青年工作再熟悉不过。
他手头正压着一件愁事。
1982年前后的北大,共青团工作遇到了不小的难处。
当时北大的共青团干部不但数量少,业务素质也不高。
一所拥有上万名学生的学校,共青团组织需要一位既能服众、又懂学生的带头人。这个人选,一时半会儿还没着落。
马石江把目光,投向了刚刚毕业的七七级学生。
他一个班一个班地看,一个人一个人地想,一遍遍翻看这批学生在校期间的表现。
这批人历经磨练,年龄大,阅历深,不少人在入学前已经干过多年工作,是难得的人才。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法律系一个人的名字上。
马石江看中了李克强的领导才能和沉稳性格。
在学生议会的会场上,这个人说话有条理;在法律系的班级里,这个人办事有威信;在同学们的口中,这个人遇事稳得住。
从农村大队的账本,到燕园的学生会,他身上有一种别的毕业生不一定具备的东西:既懂学问,又懂人。
可是,要把他留下来,并不容易。
摆在马石江面前的,是一个已经铁了心要出国的优等生。
此时的李克强,每天抱着单词本进进出出,一心要考留学名额,朋友、老师,都在为他的前程鼓劲。
要让这样一个人转过身来,接下一个当时很多人不看好的岗位,需要的不是一次谈话,也不是两次谈话。
于是,一次,又一次,办公室的灯亮到很晚。
先后10多次,马石江找他谈话,要求他留校担任共青团北京大学委员会书记。
十多次谈话的桌面上,到底摆着什么样的分量?是什么样的话语,一次次叩着这个年轻人的心门?
当第十多次谈话的门轻轻合上,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准备远渡重洋的优等生仍会按原计划出发,可谁也没有料到,那本写满英文的小本子,早已悄悄停在了他的手边,再也没有翻到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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