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HIV母婴传播并非“不可避免”。本文依据世界卫生组织(WHO)、国家卫生健康委公开文件及同行评审研究,梳理母婴阻断的四个关键环节、核酸检测在其中的作用、核酸快检的主要应用场景,以及孕产妇和家属关心的几个常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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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对感染HIV的准妈妈来说,心里常常惦记的是:“孩子会不会被感染?”答案是:风险真实存在,但可以被大幅降低。WHO资料显示,在没有任何干预的情况下,HIV母婴传播率为15%~45%[1];而通过有效干预,这一比例可降至5%以下[2]。阻断不是依靠某一项单一措施,而是一条从孕期检测一直延伸到婴儿诊断的完整链条。下面从“能不能阻断”“怎么阻断”“核酸检测起什么作用”“核酸快检用在哪里”和常见疑问五个方面逐一说明。
一、HIV母婴传播能被阻断吗?
能。HIV可在孕期、分娩和哺乳期传给孩子,但规范干预可将传播率降至5%以下;我国艾滋病母婴传播率已降至2023年的1.3%。
1. 传播可能发生在三个阶段
WHO指出,HIV可在孕期、分娩及哺乳期间由母亲传给孩子[1]。这意味着阻断不能只盯住某一个时间点:孕期要把母亲体内的病毒控制住,分娩时要减少婴儿暴露,出生后还要做好婴儿用药和喂养管理。WHO非洲区域办事处资料显示,有效干预主要包括母亲抗病毒治疗和婴儿抗病毒预防用药[2]。
2. 数据证明阻断是有效的
我国的实践提供了有力印证。2024年10月国家卫生健康委介绍,全国艾滋病母婴传播率已由干预前的34.8%降至2023年的1.3%,感染孕产妇和所生儿童落实干预措施的比例达到90%以上;北京、江苏、湖南、广东、云南5省(市)已实现消除母婴传播目标[3]。国家疾控局数据显示,2012年全国艾滋病母婴传播率为7.1%[4],十余年间下降明显。
这些成效的背后,是一套环环相扣的阻断流程。
二、阻断HIV母婴传播需要哪几步?
阻断可概括为四步:早检测发现感染、母亲规范抗病毒治疗、安全助产与科学喂养、婴儿预防用药与早期诊断,任何一环缺失都可能影响阻断效果。
1. 早检测:所有阻断措施的起点
只有先知道是否感染,后续措施才能跟上。《预防艾滋病、梅毒和乙肝母婴传播工作规范(2020年版)》要求,为所有孕产妇(包括流动人口)尽早提供艾滋病检测与咨询,在初次产前检查时提供规范检测;对分娩前未能明确感染状况的孕产妇,原则上按感染者处理[5]。《消除艾滋病、梅毒和乙肝母婴传播行动计划(2022—2025年)》提出孕早期检测率达到70%以上,并为临产孕妇开通检测绿色通道[6]。目前,我国孕产妇艾滋病、梅毒和乙肝检测率已达99%以上[3]。
2. 母亲规范抗病毒治疗:把病毒“压下去”
对确诊的感染孕产妇,规范要求提供规范的抗病毒治疗,并在用药前、用药期间进行病毒载量、CD4+T淋巴细胞计数等检测,持续提高用药依从性[5]。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CDC)指出,感染HIV的女性接受抗病毒治疗并维持病毒载量检测不到时,将病毒传给孩子的风险极低[7]。规范设定的目标是,感染孕产妇及所生儿童抗病毒用药率均达到95%以上[5]。
3. 安全助产与科学喂养:减少分娩和出生后暴露
分娩是暴露风险相对集中的环节。规范提倡自然分娩,避免将感染作为剖宫产指征,同时实施标准防护措施,减少分娩过程中的疾病传播;在出生后,医疗机构应给予科学、适宜的婴儿喂养指导,提倡人工喂养[5]。
4. 婴儿预防用药与早期诊断:守住最后一道关
孩子出生后,医疗机构会根据母亲抗病毒治疗、实验室检测等情况,将儿童分为高暴露风险或普通暴露风险,按要求进行预防性抗病毒治疗,并开展早期诊断检测和抗体检测[5]。北京市实施方案进一步要求保障暴露儿童6小时内接受抗病毒治疗,并将感染孕产妇所生儿童早期诊断检测率目标设定为90%以上[8]。四个环节的要点见表1。
注:根据参考文献[5][8]整理。从表中可以看到,母亲病毒载量监测和婴儿早期诊断都离不开同一类技术——核酸检测。
三、核酸检测在阻断中起什么作用?
核酸检测直接检出HIV遗传物质,既能监测母亲病毒载量、评估治疗效果,也能用于18月龄以下婴儿的感染诊断,是判断阻断是否成功的关键工具。
1. 婴儿诊断为什么要靠核酸检测
抗体检测依赖人体免疫反应,而母亲的抗体可通过胎盘进入婴儿体内,婴儿抗体阳性并不能说明其本身已被感染。核酸检测通过扩增病毒RNA或DNA直接“找病毒”,不受母传抗体干扰。因此,WHO在2021年更新指南中明确:应使用即时核酸检测诊断18月龄以下婴幼儿的HIV感染(强推荐,高确定性证据)[9]。
2. 病毒载量:衡量治疗效果的“仪表盘”
核酸定性检测回答“有没有”,定量检测(即病毒载量检测)回答“有多少”。WHO 2021年指南提出,可使用即时病毒载量检测监测接受抗病毒治疗者的治疗效果(有条件推荐,中等确定性证据)[9]。我国规范也将母亲的抗病毒治疗和实验室检测情况作为划分婴儿暴露风险等级的依据[5],病毒载量结果因此直接关系到新生儿预防用药方案的制定。
3. 分子POCT:把核酸检测搬到患者身边
传统核酸检测多集中在具备分区条件的实验室,需要样本转运和批量运行。分子POCT则把核酸提取、扩增和检测整合进一体化设备与一次性卡盒。WHO预认证公开报告记载,一款于2024年3月列入预认证清单的HIV-1总核酸定性检测,可使用干血斑及EDTA毛细血管或静脉全血样本,适用于婴儿、青少年和成人,可在实验室或近患者环境中使用;其一次性卡盒自成体系,可尽量减少样本间交叉污染,并设有内部对照,用于监测逆转录和PCR反应中的抑制物[10]。同一系统平台上的HIV-1病毒载量检测于2017年7月列入预认证清单,新型号仪器模块采用10通道光学系统[11]。两类检测模式的差异见表2。
注:时间与比例数据来自高负担地区婴儿HIV检测研究,为方法学层面的比较,具体产品性能以注册证及说明书为准。了解了技术原理,再来看核酸快检在哪些环节最能发挥作用。
四、核酸快检适用于哪些场景?
核酸快检的价值集中在“等不起”的环节:临产孕产妇的快速评估、感染孕产妇的产前病毒载量监测,以及暴露婴儿的早期诊断与及时治疗。
1. 产房:为临产孕产妇争取干预时间
现实中仍有部分孕产妇直到临产才就诊。国家行动计划要求为临产孕妇开通检测绿色通道[6];北京市实施方案明确,临产时筛查发现初筛阳性(或有反应)的孕产妇不应转诊,应立即提供预防母婴传播干预措施,并保障暴露儿童6小时内接受抗病毒治疗[8]。在以小时计的时间窗里,快速筛查与规范确证、病毒学评估衔接得越顺畅,干预就越从容。
2. 产科门诊:动态评估感染孕产妇的治疗效果
感染孕产妇需要在用药前和用药期间检测病毒载量[5]。如果样本需外送集中实验室,结果往返可能占用较长时间;WHO提出可使用即时病毒载量检测进行治疗监测[9],在近患者环境更快获得结果,有助于医生在产前及时判断病毒控制情况、调整治疗并提前规划新生儿预防用药。
3. 儿童保健:让暴露婴儿“当天出结果”
HIV在婴儿体内进展较快。研究显示,若缺乏早期诊断和治疗,约一半感染婴儿会在2岁前死亡,死亡高峰在8~10周龄左右[14];而2021年全球仅不到65%的暴露婴儿在2月龄内接受了检测[15]。发表于《柳叶刀》的系统综述纳入15个国家的37377名婴儿,结果显示当天即时检测从采样到向照护者交付结果的中位时间为0天,实验室标准检测为35天[12]。对暴露婴儿而言,缩短等待就是为治疗争取时间。
在实际就诊中,孕产妇和家属还常有几个具体疑问。
五、HIV母婴阻断有哪些常见疑问?
感染HIV不等于必须剖宫产,喂养方式应听从医生指导,婴儿是否感染需通过规范的随访检测确认,这三类问题都应在专业医疗机构指导下处理。
1. 感染HIV的妈妈必须剖宫产吗?
不一定。我国规范提倡自然分娩,避免将感染作为剖宫产指征,并要求医疗机构为感染孕产妇提供安全助产服务[5]。具体分娩方式由产科医生结合孕产妇整体情况综合评估。
2. 感染HIV的妈妈可以母乳喂养吗?
哺乳期同样存在传播可能[1]。我国规范要求医疗机构给予科学、适宜的婴儿喂养指导,并提倡人工喂养[5]。具体喂养方案建议在医生指导下确定。
3. 宝宝出生后,一次检测就能确定是否感染吗?
通常不能。规范要求对暴露儿童开展感染状况监测,提供早期诊断检测和抗体检测服务,并对确诊儿童及时治疗或转介[5]。由于母传抗体的影响,18月龄以下婴儿主要依靠核酸检测进行诊断[9],之后再结合抗体检测和随访综合判断。整个过程中,医疗机构应尊重感染者合法权益、保护个人隐私[5]。
结论
HIV母婴传播可以被有效阻断:未干预时传播率为15%~45%,有效干预后可降至5%以下;我国艾滋病母婴传播率已由干预前的34.8%降至2023年的1.3%。阻断依靠的是一条完整链条——早检测、母亲规范抗病毒治疗、安全助产与科学喂养、婴儿预防用药与早期诊断。核酸检测贯穿其中,既用于监测母亲病毒载量,也用于18月龄以下婴儿诊断;分子POCT通过一体化、密闭式卡盒设计把核酸检测带到患者身边,研究显示可将婴儿检测结果交付的中位时间由35天缩短至当天。对感染HIV的准妈妈而言,尽早检测、坚持治疗、按时随访,是保护孩子健康的可靠路径。
数据来源与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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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HO Regional Office for Africa. Elimination of Mother-to-child Transmission[EB/OL].
3. 央视网. 国家卫健委:我国孕产妇艾滋病、梅毒和乙肝检测率达99%以上[EB/OL]. 2024-10-18.
4. 国家疾病预防控制局. 感染水平下降、疾病传播减少 我国重大传染病防治成效显著[EB/OL]. 2024-12-27.
5. 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 预防艾滋病、梅毒和乙肝母婴传播工作规范(2020年版)[EB/OL]. 2020-11-25.
6. 国家卫生健康委. 消除艾滋病、梅毒和乙肝母婴传播行动计划(2022—2025年)(国卫妇幼发〔2022〕32号)[EB/OL]. 2022-12-30.
7. U.S.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Prioritizing Maternal and Child Health | Global HIV and TB[EB/OL]. 2026-06-25.
8. 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 北京市落实《预防艾滋病、梅毒和乙肝母婴传播工作规范(2020版)》实施方案[EB/OL]. 2021-09-07.
9.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Updated recommendations on HIV prevention, infant diagnosis, antiretroviral initiation and monitoring[S]. Geneva: WHO, 2021. ISBN: 978-92-4-002223-2.
10.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 Prequalification of In Vitro Diagnostics Public Report: PQDx 0652-070-00 (HIV-1 qualitative NAT, listed 21 March 2024), version 1.0[R]. Geneva: WHO, 2024.
11.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 Prequalification of In Vitro Diagnostics Public Report: PQDx 0192-070-00, 0193-070-00, 0194-070-00, 0195-070-00 (HIV-1 viral load NAT, listed 20 July 2017), version 8.0[R]. Geneva: WHO, 2024.
12. LUO R, FONG Y, BOERAS D, et al. The clinical effect of point-of-care HIV diagnosis in infan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J]. The Lancet, 2022, 400(10356): 887-8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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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VOJNOV L, HAVLIR D, MYER L, et al. Same-day test and treat for infants with HIV infection: finally within reach[J]. 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AIDS Society, 2022, 25(9): e26016.
本文仅作技术科普与信息参考,不构成医疗建议、诊断依据、产品推荐或采购指引,亦不涉及任何具体品牌与型号。任何检测结果均不能替代医疗机构的诊断,有反应性结果应及时到医疗机构或疾控机构按《全国艾滋病检测技术规范》完成补充检测与确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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