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海关初步统计显示,今年前九个月榴莲出口超过34.5亿美元,中国大陆买走近33亿美元,同比增长27.6%,占比从去年的93.6%继续上升。越南喊了几年分散风险,一年下来反而更依赖中国。
我们的判断是,印度这扇新门开了,短期内也走不进多少货。
越南榴莲还得靠中国买家养活。
排在第二位的巴布亚新几内亚只有3770万美元,香港是3670万美元。第二名的量,还不到中国的百分之一点二。
越南果蔬协会秘书长邓福原解释,中国消费者爱吃鲜果,别的市场多吃冷冻品和加工品。鲜果的量,别处接不住。
越南最看重的新市场是印度。
2026年7月13日,印度正式放开越南鲜榴莲进口。印方没有要求在植物检疫证书上加额外声明,也没有设特殊进口条件。
门槛不高,越南上下都很兴奋。越南农业部门当时预计,越南会抢在泰国前面,率先打开这个超过14亿人口的市场。
行业期待又多一个大买家,帮着冲全年的出口目标。热闹了一阵,数据却不配合。
前九个月的出口市场里,排在中国后面的是巴布亚新几内亚、香港和美国。报道列出的靠前市场里,没有印度。门开了,货没怎么进去。
这个结果,和越南当初的盼头差得很远。原因不复杂。印度人没有吃榴莲的习惯。
邓福原自己就说,中国市场是有人等着要货,印度则要越南去当开路人,让消费者慢慢熟悉。他估算,头几年对印出口一年大约5000万到1亿美元。
他还提醒,冷冻、干制榴莲保存期长,可能比鲜果更适合印度。两国之间隔着海,鲜果只能走海运或空运,成本高,路上又怕熟过头。
普通印度家庭,很难花高价去试一种没吃过的水果。越南官员常拿火龙果打比方,说它2025年在印度做到了4200万美元。
榴莲想走同样的路,得靠几年的培育。这个数字放在中国市场面前也很小,不到中国月均采购额的八分之一。印度救不了眼前的急。
越南榴莲这几年的暴涨,靠的几乎全是中国。2022年越南榴莲出口额是4.2亿美元,到2025年已经涨到38亿美元,占越南果蔬出口的四成左右。
三年多翻了近九倍,买单的主要是中国人。
中国市场的胃口确实大。
海关总署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进口鲜榴莲186.8万吨,平均每天有5000多吨进来。越南的货由冷链货车穿过边境,在中方检验检疫后放行。
离得近,是越南独有的优势。今年4月,越南首批全链条溯源的鲜榴莲走“绿色通道”输华,从采摘到通关用了6天,传统流程要8到11天。
中越两边都在想办法让货走得更快。只要货的品质靠得住,中国市场欢迎。
赚钱的效应,带来了疯狂的扩种。
越南官员9月初在政府例行记者会上说,全国榴莲种植面积约20万公顷,产量约208万吨。20万公顷约合300万亩。
这么大的盘子,中国之外找不到第二个能吃下鲜果的市场。种多了,价格就扛不住。
今年5月,湄公河三角洲主产季过去一个月,Ri6榴莲地头价跌到每公斤1.5万到3万越南盾,比1月下跌66%。当地人说,生产成本接近每公斤4万盾。
卖一公斤,亏一公斤。同塔省一位种了1.2公顷Ri6的果农,卖了约17吨,A级果每公斤2.9万盾,B级只有1.5万盾。
越南媒体报道他这一季亏了约1.8亿盾。在同塔和芹苴,不少果农收不到收购商上门,只能把果子拉到路边卖。
价格崩盘,卡在镉上。邓福原承认,部分出口到中国的榴莲被查出镉污染。镉是有毒重金属,有潜在的致癌风险,管得严是应该的。
5月,多家中方认可的检测机构一度暂停接收湄公河三角洲的样品,货压在了产地。
类似的事,2025年也出过。
那年前四个月,越南榴莲出口只有1.83亿美元,同比降了六成多,主要原因是中方加强了农药残留检查和溯源要求。后来越南按标准调整,出口才连续几个月大幅回升。
两年旺季出问题,症结是同一个。越南农业部副部长自己也承认,行业增长很快,价值链的组织却没跟上。
种植面积一年年往上冲,检测、溯源、仓储跟不上。这些短板,要靠时间和投入慢慢补。越南也在补课。
7月1日起,全国实施榴莲溯源体系。截至7月底,1201个种植区代码和120家包装企业获得认可,另有1166个在等中国海关批准。
越南农业部门称,西原地区的检测能力每天能处理800到900批货。补得再快,也追不上扩种的速度。
产业陷进了一个圈。怕依赖中国,就急着扩种抢份额。种得越多,越要靠中国消化。中国一收紧检查,地头价马上往下掉。
越南自己没有缓冲,今年5月的价格,就是例子。出口账面还很好看。越南预计全年出口增长约20%,达到45亿到47亿美元。
但越南媒体也提到,今年出口增速低于预期,旺季价格偏低,湄公河产区受镉问题困扰,西原地区天气反常,又影响了品质和产量。
出口额涨了,果农的钱包没跟着鼓。
旺季收尾的9月,越南对华果蔬出口8.456亿美元,环比降20.3%,同比降20.5%。这里面有去年同期基数高的原因。
但榴莲买卖的起伏,已经直接影响到整个果蔬出口。
对中国消费者来说,榴莲更便宜了。
今年以来榴莲零售价明显下降,供给增加、物流提效和关税减免都有作用。越南榴莲出了力。但中国的买家,有的是选择。
越南副部长也提到,马来西亚和泰国都出了政策,推动榴莲对华出口。越南靠低价走量守住份额,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中国市场的规矩,不会因为谁种得多就放松。品质关过不了,量再大也没用。
接下来怎么走?
短期内印度帮不上忙,明年旺季越南还得靠中国市场过日子。越南媒体建议,企业与合作社签长期收购协议,协调采收计划,在产区投资冷库和物流,减少旺季抢着卖的压力。
控制种植面积,管好溯源,发展冷冻加工,这些才是实招。
我们看到果农在路边摆摊,卖着亏本的榴莲,心里也不好受。
他们没做错什么,是整个产业的路走得太急。产量继续往200多万吨以上冲,品质又跟不上,中国买家一旦转向别的货源,上百万亩果园里的榴莲,就真的会烂在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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