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人还没醒,手已经摸到手机,把闹铃按停了。地铁里挤着,到公司打卡,坐下,开电脑。这一串动作熟练到不用过脑子,一天就这么被交出去了。
白天其实没什么大事。消息一条条回,文件一版版改,会一个接一个开。中间想留十分钟发会儿呆,总会被点什么打断;等抬起头,窗外的天色已经换了一档。
打工人过的日子不苦,也谈不上多难,就是细碎。说好只翻五分钟手机,抬头半小时没了;中午订好的饭,端到手已经凉了。这些都不值得抱怨,攒到临睡前,人却会莫名其妙地累。
后来找了个不费力的办法:睡前翻几格漫画。《大王鸡的职场小确幸》一共28话,作者黄小邪,画的全是上班这些说大不大、说小又咽不下去的日子。它不教人怎么把班上好,只是把那些瞬间摆出来,让人看一眼,笑一下。
那张饭卡刷出去以后
要是你在食堂碰上同事饭卡快没钱了,多半会顺手说一句:刷我的吧。
主角也是这么开的口。看对方碗里只有几口米饭,还补了一句“反正你也吃不了太多”。这句一落地,对面就不客气了:香菇肉丝、麻辣生菜、酱鸭腿、红烧排骨、爆炒大虾,一样样报过去,报得比自己吃饭还熟。
POS机“滴”一声,888。饭卡余额归零,主角站在那儿,汗都下来了。最后一格更夸张——同事扛着一座由无数盘菜堆起来的“圣诞树”走远,盘子一层层往上摞,人已经快被榨干。
好笑归好笑,那句“反正你也吃不了太多”实在太熟了。话出口的时候,心里是算过的:几口饭,撑死几块钱,这个忙帮得起。对方接下的却不是这个数,是“用我的卡”四个字。一笔自以为有上限的好意,就这么没了上限。
发工资那天,谁都阔过三分钟
工资到账那天,谁还没给自己买过点没什么用的东西?
主角挑的是惦记了很久的“蘑菇虫”最新盲盒。买下来那一下大概觉得,辛苦一个月,这点不算什么。接下来几天,联名鞋、手办、游戏充值、水电费、火锅聚会,一样样接着来。到5号,工资就见了底,他对着账单一句“为什么工资这么不经花”,然后开始吃土。
吃土也不便宜。他捧着方便面抱怨“为什么土也要卖那么贵”,画面里专柜摆着黑土饭、果渣土饭,标价38到66不等,倒是方便面在促销。他翻出“同事录”,一本正经地介绍起爱吃土的蚯蚓同事:土分好几种口味,营养价值很高。那位在旁边急得喊“公共平台不要说我大名!给我留条底裤啊!”
后面还顺手报了这位同事的爱好:滑雪,摔得不轻;追星,在演唱会上冲着台上一句“妈妈爱你”。介绍到最后,才落到他是食堂里固定的吃饭搭子。画面停在食堂,主角拿着餐具宣布“今天食堂烧的菜是……”。
周日晚上那点说不清的慌
日历翻到周一那一格,人已经先垮了。
周一靠咖啡把自己撑到工位,周二整个人像被关在笼子里,眼睛只盯着下班的倒计时。周三最难,会冒出一句“这个班我是非上不可吗”,问完也没人答,最后还是自己把电脑打开。
到周四就不一样了。一份“充电套餐”下去,日子总算有了盼头;周五扬眉吐气,任务再重也不肯给快乐添堵。周六还分出两种活法:I人一觉睡到自然醒,在阳光里安安静静待着;E人排满了健身、爬山、逛街、K歌,比上班还忙。
周日那格翻过去,快乐还没捂热,人已经想着明天。一周的力气不是被哪一天单独花光的,是这么一天天垫出去的,垫到最后连“累”都说不清是从哪儿起。
这三话里没有一件称得上大事:一顿饭刷超了,一个月工资提前见了底,一周的高兴只撑到周五。说给谁听都像小题大做,也就没提。
晚上躺下来,人却会把它们重新过一遍:那句“反正你也吃不了太多”是不是说得太满,发工资那天是不是不该买,周日晚上怎么又没早睡。过完这一遍,人没轻松下来,倒多出一层“怎么连这点事都安排不好”。
漫画把这些摆出来的时候,人会先笑一下。笑的是那个在食堂里算过几块钱、在发工资那天给自己找过理由、在周日晚上莫名提不起劲的自己。这些账原来谁都在算,只是各自不说。看明白这一层,账就不必再全记到自己头上了:钱有花完的时候,人情有接不住的时候,一周里也总有几天缓不过来,本来就都不是靠仔细就能算准的。
想要的真不多,无非是该走的时候能走,周末能完整地待着。这28话改不了这些,它只是让你在笑出来的那一下,先把那笔账放一放。明天闹钟照样响,班照样上,只是不必再为“又没安排好”多耗一份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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