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风水老先生临终前一句话：大富大贵的命，一般人承受不起！
我爷是扶风县最后一代拿罗盘吃饭的人。他走的那年九十三，临终前三天就不吃不喝了，躺在炕上跟一盏快熬干的油灯似的，但脑子清楚得很。村里人来看他，他还能摆摆手说“回去把门口那棵槐树砍了，挡了三年财运了”，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那时候在西安跑网约车，接到电话连夜赶回去。我爷看见我，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让我把门关上。我关了门，他让我凑近，嗓子眼呼噜呼噜响，说了一句话。
说完他就闭眼了，再没睁开。
我跪在炕头懵了半天。我爷看了六十年风水，给县长家看过坟，给煤老板点过宅，最远跑到内蒙给一个做羊绒生意的老板改过祖坟朝向。他一辈子见惯了富贵人家，临了留这么句话，跟没说一样，但肯定有他的道理。
办完丧事我回西安继续跑车，这话揣在心里，谁也没告诉。有时候半夜拉活路过南门，看见那些酒吧门口停的豪车，我就琢磨我爷这话。大富大贵承受不起，啥叫承受不起？钱多了还能把人压死？
真让我撞上了。
去年冬天，我拉了个乘客，从曲江到机场。那人四十来岁，穿一件黑色羊绒大衣，上车就打电话，语气冲得很，跟电话那头拍桌子：“我不管你想啥办法，下周那三千万必须到账，不然咱们全完蛋！”挂了电话又打了一个，这回是哄人：“宝贝你别闹了，我这不忙着呢嘛，回头给你买那个包，行行行，两个都买。”
我瞄了一眼后视镜，这人我认识。姓赵，陕北人，在西安做工程，前些年靠一个市政项目发的家。我爷活着的时候给他看过一次宅子，回来跟我说：“这人面相富贵，但气太急，压不住财，迟早出事。”
我当时还问：“啥叫压不住财？”
我爷磕了磕烟袋锅子：“就是钱来得太猛，人还没长好那个肚量，撑得慌。”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赵总，还认得我不？我爷是陈老风水，扶风的。”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愣了几秒：“陈老先生？那是我恩人啊！我当年那个项目能拿下来，全靠他给我调的祖坟朝向。你爷身体咋样？”
“走了。去年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老先生是真高人。可惜了。”
我问他最近咋样。他就跟我倒开了。前年接了个西咸新区的大活，垫资两个亿，结果甲方换了领导，尾款拖了一年多不给。他拿高利贷顶了半年，利息滚得比雪球还快。老婆跟他离了，带走了闺女和城南那套洋房。他那个小三——就是刚才电话里喊宝贝那个——知道他资金链断了，转头就跟一个做医疗器械的好了。
“你爷当年给我看宅子，多要了五千块钱，我还有点不痛快。”赵总苦笑，“他跟我说，这五千不是我要的，是你命里该散的，散完这五千，后面才能顺。我当时心里骂他老神棍，现在想想，那五千块算个屁。我要是当年听他的，每年拿出来点钱修桥补路，别那么贪，别那么急，也不至于到今天。”
他下车的时候，我帮他拿后备箱的行李。他问我：“你爷走的时候，留啥话没有？”
我想了想，把爷那句原话告诉了他。
他站在航站楼门口，北风刮得大衣下摆乱飞，听完愣了半天，然后咧嘴笑了一下：“你爷说得对。大富大贵我享过了，豪宅住过了，飞机游艇也体验过了，现在欠一屁股债，东躲西藏的。一般人？一般人真扛不住。我扛不住，我认了。”
他进了航站楼，我开车往回走，路上接到我叔的电话：“峰娃，我收拾你爷那屋，翻出个匣子，里头有几十本笔记，你要不要拿去看看？”
我叔不识字，在他眼里那些都是废纸。我说你给我留着，我明天回去拿。
第二天我到了老屋，我叔把匣子递给我，樟木的，上头还刻着罗盘的刻度。我打开翻了翻，我爷那些笔记写了几十年，字迹密密麻麻的，啥都记。九三年给谁家看了坟地，九七年给哪个老板调了铺面，零零年谁家生了孙子让他取名，连人家给多少钱都记着。
翻到最后一本，我爷用红绳子单独绑了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字比别处都大，一看就是刻意让我能找到的：
“峰娃，爷给你留几条话。你命里带点财，但不多，够花就行。你别学那些大老板，挣一个想十个。你要是哪天挣了一百万，就老老实实存着，别去搞啥投资。你要是娶了媳妇，好好待人家，别有了钱就胡来。你要是生了娃，自己教，别扔给学校就不管了。爷看了一辈子风水，到老了才明白，最好的风水不在祖坟里，不在宅子里，在你自己身上。你把自己修好了，小富小贵自然来。你把自己修歪了，大富大贵就是催命符。”
我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我那个跑网约车的破包里。回去路上拉了三个乘客，一个去大雁塔，一个去高新区，一个去纺织城。第三单是个阿姨，下车忘了拿菜，我追出去半条街给她送回去，她非要塞给我两个苹果。
我啃着苹果等下一单，心想这日子虽然挣得不多，但踏实。我爷说得对，大富大贵咱不惦记，小富小贵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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