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回到家,曲侠越想越窝火。
他在屋里来回走,走到窗前站住,又走回来。炉子上的水开了,壶盖被顶得嗒嗒响,他也没去管。刘娟坐在床沿上,眼睛红着,见他不说话,也不问。
他暗自盘算,邢彪要是真上门要钱,就跟他讲道理;如果对方能松口,那这一百万已经交出去,之前输掉的一百多万,他认了,就当花钱买教训。他还天真地以为,邢彪不会真的把他往死里逼。
他甚至想过,实在不行把库房那批货折价出手,先凑个三五十万,摆个态度给邢彪看。人在难处,姿态低一点,事情总能缓一缓。
这些话他一句都没跟刘娟说。说了也没用,她拦不住他,他也不会听。
可他想不到,邢彪费这么大心思设局,目标就是搞垮他,根本不可能轻易放过。
期限一到,邢彪把邢鹏叫到跟前。
办公室里烟味很重,窗帘拉开一半。邢鹏站在桌前,手插在裤兜里。
“小鹏,你带着老刀他们去曲侠的市场一趟,时间到了,去敲打敲打他还钱。”
邢鹏愣了一下,问:“哥,你的意思是直接去把钱拿回来?”
邢彪白了他一眼。
“我跟你说多少次,办事多动脑子。你让他一次性拿出七百万,那是要他的命,他拿不出来。慢工出细活,一点点磨。今天去收他三五十万,明天再去收三五十万,一点一点把钱扣回来。一次性收齐根本不现实,他没有这个实力。记住,别把他往死里逼,真把他生意搞黄了,他更还不上钱,这笔钱就打水漂了。懂吗?生意黄了,咱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邢鹏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了。就我跟老刀去?”
邢彪说:“你跟老刀再多带几个人,带上家伙。到地方先镇住他,镇住了才好办事,明白吗?”
邢彪脑子好使,心肠也够狠。
“知道哥,这事我一定办妥当,你放心。”
邢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把大衣领子拉起来。邢彪坐在桌后,拿起笔在一张欠条上按了按,纸角被指头压出一个折痕。
老刀在楼下等着,帆布包搁在脚边,人靠在车门上。邢鹏下来,冲他扬了扬下巴,老刀把包拎起来,拉开一条缝看了看,又拉上。面包车的门被推开,几个人陆续上车,车厢往下一沉。
车开出十字街的时候,天刚放亮。街灯还亮着,一盏一盏往后倒,邢鹏坐在前头,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他眯着眼笑了一下。
邢鹏带着老刀一行人,直奔装潢市场而来。
两辆车,一辆桑塔纳,一辆面包。车停在市场东头的空地上,车门一开,下来七八个人,呢子大衣、皮夹克、运动服,什么样的都有。老刀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包,包里的东西搁得不平,走路时一晃一晃。
到了地方,邢鹏上前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
门轴没上油,推的时候“咣”一声撞在墙上。
曲侠的媳妇刘娟看见这么多陌生面孔,心里一阵发慌,暗自纳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她手里还捏着一张送货单,站在柜台后面,往后退了一步。
邢鹏熟门熟路,甩了甩头发,咧嘴一笑。
“我们今天过来是收账的,曲侠在不在?”
刘娟连忙应声。
“那是我丈夫,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邢鹏摆了摆手。
“行,叫他过来,我们有事当面跟他说。”
刘娟把电话拿起来,拨号的时候手指头按错了两次。屋里那几个人也不坐,就那么站着,把门口堵住,把靠墙的板材挡住,谁进出都得侧着身子。
铺子里有两个伙计,一个正蹲在地上捆钉箱,抬头看了这阵势,手停在半空;另一个往库房门口挪了两步,被一个穿运动服的抬下巴示意,又退回去。
正说着,曲侠从外面办事回来,一进门撞见邢鹏一行人,脸色瞬间白了。
曲侠语气带着怯意。
“是邢鹏老弟,我知道是什么事,这笔账能不能再宽限几天?你放心,老弟,我肯定抓紧想办法。等过两天腾出时间,我亲自去找你哥好好说说。”
邢鹏冷笑一声。
“别扯那些没用的。这不是七万八万,也不是七八十万,是七百万!”邢鹏往前一步,“道上的规矩你不是不懂,三万五万的账都能闹出人命,七百万你还想拖着?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邢鹏上下打量着曲侠。
“我看你这样子,这七百万你根本凑不出来。”
老刀在一旁插话。
“要不这样,你看看你这家店,连同店里所有货物算在一起。我们也不为难你,就当吃点亏,把这个铺子抵给我们得了。”老刀接着说道,“省得我们今天来明天来,两边都麻烦,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说着,拿脚在地上跺了两下,鞋底把木屑跺得四散。
刘娟一听这话,当即急了,往前踏出一步。
“兄弟,我丈夫回来都跟我说了,你们合伙设局坑他的钱。”刘娟越说越激动,“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们要是非要这样,我们就报警,让公安来处理。”
邢鹏脸色一沉,转头瞪向曲侠。
“怎么?曲侠,你跟你媳妇是这么说的?你怎么想的?”邢鹏咬牙骂道,“赌钱的时候你玩得比谁都起劲,现在欠了账,反倒想往我们身上赖。”
刘娟梗着脖子。
“就算没有别的说法,你们也是坑人,这笔钱我们不会给,这个账我们不认。”
邢鹏对着曲侠大喊。
“有话你自己来说,别让一个女人在这儿插嘴。”
刘娟立刻接话。
“我说的,就是我丈夫的意思,怎么了?”
邢鹏盯着刘娟。
“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别给脸不要脸,听见没有?”
刘娟毫不退让。
“怎么,你还敢在这屋里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邢鹏骂了一声,抬手就是两个耳光,狠狠抽在刘娟脸上。
这两下力道很重,刘娟口鼻瞬间渗出血来。她踉跄着往后退,后背撞在货架上,一排五金件哗啦掉下来。邢鹏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拽。
“臭娘们,还敢跟我们顶嘴!”
说完抬脚狠狠踹在刘娟后腰上,直接把她踹到门外。
曲侠看见媳妇被踹出去,几步冲过去,把地上的刘娟扶起来。看见她口鼻流血,曲侠心里清楚,这帮人真敢下手,眼睛一下子红了。
“邢鹏,你们也太欺负人,做事别太绝!”
邢鹏挑了挑眉。
“少废话。”
曲侠咬着牙。
“那天我在门口全都听见了,老田和李军聊天,你们早就商量好了,专门设圈套坑我。我媳妇说的一点没错,这笔钱我不会给。”曲侠高声吼道,“我再跟你说一遍,一分钱都没有!”
邢鹏冷笑。
“曲侠,咱们在二道混了这么久,你清楚我们是干什么的。凭你几句话就想赖账,你是活腻了!”邢鹏往前逼近一步,“今天这笔钱拿不出来,你们两口子的腿,我全都给你们打折,听见没有?”
曲侠被逼得走投无路,知道对方是存心欺压,根本没有退路。
他脑子里闪了一下:这屋里还有两个伙计,还有媳妇,门外就是一条巷子,跑也跑不了。他忽然明白,今天这一趟,人家不是来商量的。
他弯腰捡起一截不长不粗的螺纹钢,猛地举起来。
“我不管了!你们非要逼我,我就跟你们拼了!”
螺纹钢举过头顶,一截生锈的铁,在屋里那盏灯底下泛着暗红。
老刀在一旁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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