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辛格当年到底布了一个什么局?
美元霸权要是不死,美国制造业为什么就永远回不了家?
一个国家手里握着印钞机,还愿不愿意老老实实开工厂?
答案先不急着揭晓。
眼下的最新动静就挺有意思,再把目光挪到印度,看看一个靠工厂和服务业起家的大国是怎么走的,线索自然就串起来了。
11月6日公布的美国10月非农数据里,制造业新增1.9万个岗位,自2025年12月低点累计增加10.1万个。
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也在强调,制造业正在回升。
可对比1979年1950万的峰值,这点回暖还是太单薄。
制造业能不能撑起一个大国,说到底要看一个国家靠什么赚钱。
隔壁的印度,恰好把这条路走了个遍。
印度是世界第五大经济体,并且很快将成为地球上人口最多的国家。
庞大的劳动力队伍,在很大程度上使印度成为世界舞台上的经济强国。
许多国家正在为人口老龄化、技能与实际需求不匹配而苦恼。
印度却仍然拥有一支非常年轻且富有生产力的劳动力队伍,使经济能够借助世界局势的变化获得发展机会。
过去五年,印度因争取到许多原本流向中国的工业就业岗位而频频见诸报端。
随着中国经济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增速逐步放缓,外界开始讨论印度能否接过“世界工厂”的角色,并享受相应的红利。
这与印度政府提出的、到2025年实现5万亿美元经济规模的目标相符,但印度要走的路还很长。
印度目前的人均产出只有中国的六分之一。
那么,印度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能与中国和美国抗衡的经济超级大国?
它可以凭借哪些优势把经济推到这样的水平?
又会面临哪些阻碍?
印度当前的经济轨迹,与中国几乎在同一时期起步,也就是上世纪90年代初。
在此之前,印度实行的是混合型经济。
这种经济介于两种体系之间,一边是苏联式的计划经济,一边是继承自英国殖民统治的自由市场体系。
印度当时的主要贸易伙伴苏联解体,再加上整体经济制度表现不佳,国家陷入了规模巨大的国际债务困境,只能依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才得以避免破产。
当一个国家需要重振经济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通常会采用所谓的“华盛顿共识”。
这套方案是一系列向商业和私人创业开放经济的政策。
保护主义政策并不总是坏事,它是政府为保护本国产业而实施的措施。
这些措施形式多样,最常见的是贸易限制,例如关税或进口配额。
如果印度想保护本国汽车工业,可以对所有运入国内的外国汽车征收进口税,使其价格高于国产汽车。
进口汽车依然可以买到,但会成为奢侈品。
这样做的好处是,大多数消费者会因为价格便宜而选择本地产品,即使这些产品略逊于国际竞争对手。
本国企业因此拥有消费者,得以继续经营并提供就业。
无论以何种方式实施,保护主义政策都是对自由市场的直接干预,每当这样做,都会造成效率低下。
不过,保护主义政策造成的低效,与印度政府对几乎所有商业活动的极端干预所带来的压力相比,还算是小问题。
如前所述,独立后的几十年里,印度严重依赖苏联式的计划经济。
大型国有企业凭借巨额补贴主导了多数大型工业,私营公司无法在这些市场竞争,只能留在街角商店之类的小市场。
这源于所谓的“许可证王朝”,即一套由许可证、监管规定和严格官僚体系构成的制度,企业必须遵守才能在印度开展业务。
根据企业类型,一家公司需要满足多达80个公共机构的要求才能开始生产,而且只要想继续营业,就必须让这些机构始终满意。
这对任何想要创业的小企业都是极大的限制。
没有一大批律师协助,普通人几乎不可能应对这套许可与监管体系,因此多数人甚至不会尝试。
事实上,绕过许可证制度的唯一办法,就是忽略它,以非官方、不受监管的实体身份经营。
一旦有人上门执法,行贿也比一切从头准备更容易。
这对可能被忽视的小企业是好事,但也意味着大型国际公司几乎不会把印度视为运营中心,因为在印度共事实在太困难。
自1991年以来,尤其是2000年以来,印度一直处于非常强劲的增长轨道,经济规模大约每五年翻一番。
印度是世界第二大英语国家,拥有1.25亿英语使用者。
这对许多企业非常重要,因为绝大多数国际贸易协议都以英语作为中性语言签订。
在上世纪90年代和本世纪初,英语优势主要被用于建立高性价比的呼叫中心。
多数人应该都有过致电某家公司,接听者却在印度的经历。
这看起来也许不是特别光鲜的工作,但它在印度创造了大量价值。
各国还可以进口这些原材料,把它们加工成最终产品,也就是发展制造业。
制造业对经济福祉非常重要,因为与开采自然资源相比,单位价值需要更多劳动力。
这意味着更多的工作机会分散到更多人身上,形成中产阶级,使财富分配更趋均衡。
遗憾的是,现实并不总是如此。
以制造业为基础的经济体,会受到国际经济状况的影响,无论是材料进口还是产品出口。
如果只做纯粹的制造,而不加入研发、设计、营销等高级服务,就会陷入一场永无休止的“逐底竞赛”。
苹果或三星这样的产品公司,几乎可以把制造外包到任何地方,而且多数情况下会选择劳动力成本更低、法律限制更少的国家。
围绕一个只有在劳动力廉价、公司可以为所欲为时才可行的行业来建立经济,就像从地里挖取资源一样不可持续。
如果经济中某种事物能增加价值,而无需从地下开采或在工厂生产,它很可能就属于服务业。
服务业对发达经济体十分重要,因为它非常可持续,还能让其他行业获得更多利润。
如果一个经济体利用基础制造业把钢铁变成餐具,只能以接近原钢成本的微薄利润出售。
这个过程简单而有价值,毕竟世界需要刀叉,但这些产品并无特别之处,一家公司很难高价销售,因为另一国的另一家公司随时可能提供更低的价格。
反过来,如果一个经济体借助服务业,用同样的不锈钢板设计出飞机或最先进的专利医疗设备,就能以高得多的价格出售。
此时工厂工人的工资只占商品最终价格的一小部分,重要性大大降低。
多数人可能认为,印度最大的全球竞争对手是中国,事实并非如此。
两国可以、也很可能在不同的市场中竞争。
如果把印度的呼叫中心与中国的工厂直接比较,两者其实非常相似:工资都很低,主要受益者都是外国公司。
工厂工作很难转变为工厂以外的任何工作,而入门级服务业工作则更容易通过培训和经验,转化为附加值更高的岗位。
如今,印度公司提供的服务已远比简单的呼叫中心复杂。
印度已成为会计、工程、设计甚至法律服务的首选目的地,在劳动力和成本效率方面几乎没有对手。
印度经济潜力巨大,拥有年轻、高素质的人口,有望借助其他经济体增速放缓的时机,轻松进入许多发展中经济体难以进入的行业。
决定性的因素,在于政府能否让企业和投资者相信,印度是安全且有利可图的投资地。
印度的故事讲完了,再回头看美国,味道就全变了。
制造业赚的是辛苦钱,服务业赚的是溢价钱,可美国手里还攥着一台更厉害的机器,那就是印钞机。
这台机器怎么来的,得回到1971年的夏天。
那会儿的美国,三个窟窿一起漏风:财政赤字、资本赤字、贸易赤字。
黄金储备只够还四分之一的官方债务,债主一挤兑就得破产。
1971年8月15日,尼克松干脆宣布美元不再兑换黄金,说白了就是赖账。
美元没了黄金撑腰,眼看要变废纸,可美国又舍不得丢掉全世界替它买单的好处。
这时候,35岁的基辛格盯上了中东的石油。
思路很直白:让石油只认美元,全世界想买油,就得先囤美元。
1973年中东开战,阿拉伯国家禁运石油,油价几个月就从每桶2.95美元蹿到11.65美元。
美国趁机拉拢沙特,卖战机、帮着搭金融系统,换来1975年欧佩克认定美元结算,赚到的美元还得回头去买美国国债。
这么一转,美元从黄金本位换成了石油本位。
美国从此不用再辛苦造东西,开动印钞机,就能换回全世界的商品。
债务只要霸权不倒就不用还,实在不行,还能让美元贬值把债务缩水。
华尔街可不乐意美元贬值,那会伤到金融资产,实体出口的死活就顾不上了。
1979年美联储把利率拉到20%,不少工厂直接被压垮,金融大鳄趁机收购、拆分、倒卖。
工厂成片关门,如今制造业在美国GDP里的占比,已经跌破10%。
普通人更惨,只能靠透支未来过日子,2007年民众总负债高达14万亿美元。
这套玩法还是全球收割机:拉美国家借了低息美元,美元一加息债务就翻倍,1982年欠债8390亿,还了五年反涨到1.3万亿。
1989年的“华盛顿共识”更是逼着各国开门卖资产。
前面印度碰上的那张药方,名字正是出自这里。
这下就明白了。
印度靠服务业一步步往上爬,赚的是真刀真枪的价值。
美国靠美元霸权躺着收钱,工厂自然成了牺牲品。
政客们喊得再响的“制造业回归”,也敌不过精英们的选择:宁可掏空工业,也不放弃吸血的特权。
所以基辛格那盘棋,赢的是金融家,输的是工厂和普通人。
只要美元霸权不死,债务经济这台机器就停不下来,制造业想回家,只怕永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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