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烬言心中只剩下一片荒凉。
他好不容易抓住的退路,就这么被谢折鸢一箭射碎了。
他僵硬地勒转马头,慢慢退回营地。
高台上,大胤朝帝王抚掌大笑。
“折鸢果然不负盛名!三年未执弓,身手依旧冠绝上京,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谢折鸢撩袍跪地,脊背挺直如松竹,声音清淡。
“微臣恳请陛下,完善大胤婚典律法。”
“凡大胤入赘男子若与妻子感情不睦,或妻家有失德之处,皆可依律和离。”
“且不论改娶寻常百姓还是前妻宗族,只要明媒正娶,任何人不得横加非议。”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邬烬言眼睫轻颤。
明轩贵为王爷,可和离再娶在上京也难免遭人闲话。
谢折鸢费尽心思夺魁,原来是为了替明轩扫清往后的流言蜚语。
皇帝朗声应允:“折鸢心有沟壑,兼济苍生,准了!”
满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谢大小姐当真用情至深,夺了魁首不求名利,竟是替明轩王爷求一道正名。”
“先定法理,再要名分,给足了王爷体面。”
“这样的爱,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份来。”
“怕是过段时日就能喝上两人再续姻缘的喜酒了。”
邬烬言脸色发白,默默上了回府的马车。
回程路上,风雪骤急,车轮陷进积雪下的泥坑。
天色渐黑,邬烬言只得借宿在附近的农家。
夜半,狂风拍打着窗纸。
邬烬言白天受了凉,体内的寒毒猛然翻涌,骨头缝里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混沌之中,一双手臂将他揽进温热的怀抱。
他出于本能,狠狠咬上那人的脖侧!
女人低低闷哼了一声,却未松手,用手轻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抚。
“烬言乖,我是你娘子,别怕……”
声音很熟悉,抱着他的清冽气息也很熟悉。
邬烬言紧绷的身子慢慢松下来,昏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空荡简陋的屋子只有他一人。
昨夜那滚烫的怀抱,低喃的缱绻像是一场梦。
农妇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邬烬言连忙道谢:“昨夜多谢大姐借住,这是房费。”
可妇人却没接。
“你娘子已经给过了。”
“昨夜雪大得吓人,你娘子不要命地赶来找你,在床边守了你一宿。”
“天刚亮才走,走前还特意交代我们,说你脾胃弱,煮碗清淡的面给你暖身子。”
邬烬言一怔,急忙问:“她长什么样?”
农妇回忆道:“穿一身月白衣裙,自称姓谢,模样极好看,一看就是京城里的贵人。”
月白衣裳,贵气大方。
字字句句指向的是谢令仪。
邬烬言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沉了下去。
回到谢府已是晌午。
谢令仪未归,谢折鸢据说染了风寒告假在房,饭桌上只剩他和谢母。
谢母脸色有些难看,到底没忍住敲打了两句。
“烬言,令仪连着几天不着家,你做夫君的,就该想办法把人劝回来,整日独守空房像什么样子。”
邬烬言垂眼道:“母亲教训得是。”
谢母脸色微缓,又吩咐起来:“折鸢染了风寒,你管着内宅,去库房挑两支老参,熬好药汤亲自给她送去。”
长辈发话,邬烬言没法推脱。
两个时辰后,他端着温热的参汤敲开了谢折鸢的房门。
看见他,谢折鸢一顿:“你怎么来了?”
邬烬言将药碗放在桌上:“听说阿姐染了风寒,母亲让我送来参汤。”
谢折鸢眸光微垂,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有劳妹夫。”
邬烬言正要离开,视线却突然凝住。
谢折鸢低头时,露出一侧冷白的颈项,上面赫然印着一圈发红的牙印。
邬烬言脑中轰的一声,几乎未加思索,走过去扯开女人胸前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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