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每天跑十三个小时外卖,跑了整整九年,到头来连一顿团圆饭都没吃上。说出来谁信?可这事就真真切切发生在墨尔本街头。
47岁的西安汉子冯建明,起早贪黑攒钱养家,父亲中风住院需要人管,儿子等着结婚用钱,他咬着牙在异国他乡硬扛。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实人,在取餐的功夫,跟一个流浪汉理论了两句餐车的事,就再也没能站起来。到底是什么把一个底层劳动者逼到了拼命护餐的地步?
事情发生在当地时间11月6号晚上八点十分左右,墨尔本弗雷德里克路。
冯建明和另一名34岁的骑手到一家叫"角落弯"的中餐馆取餐,出来发现一个流浪汉正推倒他们的电动车,车上的外卖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两个人上去理论,谁知道对方二话不说掏出刀就捅。冯建明左胸中了三四刀,全在心脏位置,他挣扎着回到餐厅坐下来,急救人员赶到时已经回天乏术,八点二十分当场宣告不治。
另一个骑手也受了伤,好在送医后脱离了生命危险。警察第二天上午就抓到了这个51岁的嫌疑人,名叫罗伯托·乌尔巴诺。
目击者嘴里说的是流浪汉,但警方通报里没有用这个词,只是说一个跟他们素不相识的男子在摆弄车辆。
措辞上的差别,恰恰说明这事的性质还在调查中。可不管怎么讲,两个跑腿的跟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因为一辆外卖车动了手,几条人生的轨道就这么撞碎了。
冯建明2017年从陕西去了澳大利亚,算下来整整九年。妻子留在西安,今年52岁,两个孩子都二十多岁了。
他父亲中过风,现在住在养老院,每个月光护理费就得四五千块人民币。就靠他一个人在澳洲跑外卖撑着。
妻子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他本来打算再过个一两年,等儿子结婚的时候就回来。这话听着让人鼻酸——他等的不是一张机票,是家里的日子能松快一点。
餐馆的人都叫他"大哥",说他每次来取餐都客客气气,不催单,有时候还顺手帮着把餐袋重新系紧。
一个在中餐馆打过工的女生说,早上六点能碰见他,半夜还能碰见他,这人是真拼。下大雨那天她提醒他注意安全,他说这种时候才最好挣钱。
九年,每天十三个小时,一个从西安出来的中年人,把最好的年华都跑在了墨尔本的街头巷尾。这不是什么励志故事,这是一个父亲和丈夫不得不扛的重量。
网上传他九年攒了两百万,说实话这个数字在官方通报里一个字都没提过。
倒是墨尔本唐人街商业协会在众筹平台上帮他家属筹了51万澳元,差不多合234万人民币,目的是帮他妻子、孩子和年迈父亲应付长期生活。
他不是什么隐形富豪,他就是一个把一分一分血汗钱往家里寄的普通劳工。
11月9号,嫌疑人乌尔巴诺通过视频连线在墨尔本治安法院出庭。这画面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他大喊大叫说"我才是受伤的人",举着手上的伤痕给法官看,吵到被静音。
更离谱的是,他竟然站到椅子上,脱了衣服对着摄像头裸露身体,庭审被迫中断,人直接被带离。
律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安排精神鉴定,确认他是否患有未确诊的精神疾病。下次预审排到了2027年4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冯建明的家人要等很长时间,才能等来一个说法。而如果鉴定结论认定他作案时精神状态有问题,量刑的走向完全可能出乎所有人意料。
不是说要草率喊什么杀人偿命,但一个中年男人拼命护餐的时候,对面那个人连自己行为的后果都未必能完全认知——这悲剧的荒诞感就在这里。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动刀子;你要他负责,他说自己有病。底层人的命,有时候就是这么轻飘飘。
事情发酵之后,很多跑过熊猫外卖的骑手站出来说了一个长期存在的规矩:餐丢了、被偷了,骑手得自己赔。
一单餐少则几十澳元,贵的上百澳元,丢一单当天就白干。冯建明生前跟留学生说过一句话,不敢把餐放前台,被人偷了要赔钱。
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晚上冲上去理论——他护的不是那碗饭,是自己当天跑出来的工钱。本地其他主流平台入职都有安全培训,遇到抢劫原则上先保命,东西给对方就是了。
熊猫外卖后来发了声明,说会承担家属赴澳的路费、丧葬费,额外给一笔抚恤金,还联系了独立律师。
又说以后因为盗抢导致的餐损,骑手不用赔。这些话说得再漂亮,人也回不来了。但至少这件事逼着平台把长期藏着的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冯建明用命换来的,不该只是一份声明。那些还在墨尔本街头跑单的骑手,他们的安全保障机制、紧急求助通道、高风险区域预警,才是真正该跟着改动的东西。
墨尔本街头已经有人自发摆上了鲜花和蜡烛,张贴的海报上写着"他送餐是为了挣孩子的学费,他没能回家"。
一个从西安走到墨尔本的中年人,最后被定格成了异国街头一束花。七千多人的捐款来自不同族裔,有个叫David Heeney的人一个人捐了一万澳元。
这些钱能帮他妻子度过眼下的难关,但填不上那个空缺了九年的位置。他本想等儿子结婚那天回去,现在只能以另一种方式"回家"了。
冯建明的案子还没完,明年4月才下次开庭。
我们能做的,是记住一个每天跑十三个小时、给中风老父亲攒养老院费用、给儿子攒结婚钱的西安汉子,不是什么"攒了两百万"的传奇,就是一个被生活压着往前走、最后倒在送餐路上的普通人。
愿他魂归故里,也愿所有在海外讨生活的人,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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