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我第一次陪人去相亲。
闺蜜说她紧张,让我跟着壮胆。
地点定在国营饭店,包间不大,桌上摆着搪瓷杯和暖壶。
我提前跟她说:“我就是陪衬,你放心聊,我不多话。”
可男方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服,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说话有点结巴,眼神却很干净。
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
那天,闺蜜问工作、问家庭、问将来打算。
他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我坐在旁边,表面安静,耳朵却一直跟着他们的对话走。
我开始偷偷看他:看他捏杯子的手,看他被问到时发红的耳根,看他说到喜欢看书时眼睛发亮的样子。
相亲这种事,本来讲的是眼缘。
可我没想到,眼缘会落在陪衬人身上。
散席前,闺蜜去洗手间。
包间里只剩我和他,空气一下子静了。
他先开口:“你姐们儿挺能说。”
我笑了:“她是紧张,故意装大方。”
他也笑了。
那一笑,我心里更乱了。
回家路上,闺蜜问我:“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心跳快了一下,嘴上却说:“还行。”
她叹了口气:“我觉得他太老实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没接话。
但我知道,她不喜欢,不代表我不喜欢。
几天后,我从闺蜜那儿要到了他的地址。
心里斗争了很久,最后还是写了一封信。
信不长,我只说:“上次在饭店见过,觉得你人挺实在。
如果你也觉得合适,我们可以单独见一面。”
寄出去以后,我天天等回信。
同事问我怎么总往传达室跑,我只说等家里信。
其实我等的,是另一种心跳。
一周后,他回信了。
字写得工整,语气还有点拘谨:“没想到是你。
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在厂门口路灯下见。”
我拿着信,手都出汗了。
见面那天,我特意换了一件干净衬衫。
他比我早到,看见我,远远就笑了。
“你真敢来。”他说。
“为什么不敢?”我反问。
他挠挠头:“一般都是女方不好意思。”
我也笑了:“那我一般。”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从工作聊到家里,从小时候聊到将来。
我发现,他不仅老实,还很细心。
我咳嗽一声,他会下意识递水;我走在路边,他会把我往里面让。
这种体贴,比多少甜话都管用。
后来,闺蜜知道了这事,气得半天没理我。
“我相亲,你相中他了?”
我低着头,没敢解释。
她看我那样,又叹口气:“算了,我本来也不喜欢他。
不过你可得想清楚,这不是小事。”
我说:“我想清楚了。”
从那以后,我们开始处对象。
他会骑自行车来接我,把车擦得很亮。
我坐在后座,揪着他的衣角,风从耳边吹过,心里特别踏实。
有人背后说我:“陪人相亲,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听见了,也不恼。
我捂心道:可不是吗,第一次陪人相亲,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但我不后悔。
1988年的那个冬天,我本来只是去陪闺蜜。
没想到,命运把他送到了我眼前。
我们处了一年,结了婚。
婚礼很简单,只有两床被子、一辆自行车和一桌亲友。
可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选择。
现在回头看,爱情这东西,真没什么道理。
它不一定发生在你计划好的那天,也不一定按你预想的样子来。
1988年,我陪闺蜜相亲,结果相中了她没看上的人。
有人说我莽撞,有人说我幸运。
但我知道,那一刻我没选错。
因为真正对的人,哪怕出现在最意外的场合,
你也会一眼认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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