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A局长艾萨克曼最近说了一句很重的话,如果中国先于美国完成载人登月,他可能就得走人。
这不是网友替他总结的,也不是媒体为了流量硬凑出来的标题,而是他自己面对《今日美国》采访时说出来的。
记者问得很直接,中国如果抢在美国前面登上月球,NASA会怎么样?艾萨克曼也没绕。
他的意思很明确,到那个时候,自己这个NASA局长大概率保不住,而且他还顺着这个问题往下说了一个场景。
就是国会把一批承包商叫过去开听证会,议员坐在台上追问,前前后后花进去那么多钱,最后怎么还是让别人先上去了?
这句话最值得看的地方,其实不是“撤职”两个字,一个NASA局长,为什么会把这件事说得这么严重?
如果只是一次普通的太空竞赛,早几个月、晚几个月,真至于让一个局长把自己的职位摆上桌吗?问题就在这里。
因为美国现在最尴尬的,并不是没有技术,也不是没有钱,更不是没有人想重返月球,恰恰相反,美国在这件事上已经投入了很多年,也投入了巨额资金。
真正让人焦虑的是,钱一直在花,时间表却一直在变,阿尔忒弥斯计划2019年前后就已经成为美国重返月球的核心项目。
2022年阿尔忒弥斯1号完成无人绕月飞行,这一步当时被很多人看成美国重返月球进入快车道的信号,可问题是,后面的节奏没有按照最初设想顺下来。
原本阿尔忒弥斯2号要进行载人绕月,阿尔忒弥斯3号要把航天员送上月面,到了今年计划又出现明显调整。
2月27日艾萨克曼宣布新的安排,原本承担载人登月任务的阿尔忒弥斯3号,不再直接执行登月,而是改成近地轨道对接测试。
真正的载人登月,被往后放到了2028年前后的阿尔忒弥斯4号,更麻烦的是,在这套新安排公布的时候,阿尔忒弥斯2号都还没有完成。
也就是说美国现在不是简单地把一个任务延期几个月,而是连整个任务顺序都在重新排,这就容易让人产生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美国重返月球这些年,到底是在一步一步往前推进,还是一边推进,一边修改路线?偏偏这套项目又不是便宜项目。
按照NASA监察机构之前披露的数据,从2012年算到去年,围绕阿尔忒弥斯体系投入的资金已经接近930亿美元。
这还不是最让人吃惊的地方,美国政府问责局对SLS火箭和猎户座飞船的成本进行过测算,按照相关估算,一次任务的发射成本可能接近40亿美元。
而项目早期对单次发射成本的设想,大约只有5亿美元左右,这个差距已经不是“贵了一点”能解释的。
到了今年,美国关于航天预算的争论更加激烈,SLS的成本问题直接被摆上台面。
有方案甚至提出,在后续任务完成之后,逐步放弃SLS和猎户座这套成本极高的体系,这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
一边已经砸进去几百亿美元,一边又有人开始讨论,这套东西还能不能继续长期用,SLS本身还带着很明显的航天飞机时代痕迹。
一些昂贵硬件用完一次就扔,艾萨克曼自己也公开承认,这不会是美国长期最理想的方案,所以美国的问题并不是“不会造火箭”。
因为真要比航天技术,美国仍然是全球最强的国家之一,SpaceX这些年已经证明,美国商业航天的迭代能力非常强,试飞失败了,继续改。
火箭炸了,分析数据,再造下一枚,很多技术就是这样一轮一轮试出来的,这种模式在可重复使用火箭、近地轨道运输上非常有效。
可载人登月跟把卫星送进轨道,不完全是一回事,登月是一个特别长的工程链条,运载火箭要能飞,飞船要能把人安全送过去,着陆器要能降下来。
然后航天员要能在月面工作,结束之后还得重新起飞,飞起来之后还要完成月球轨道交会对接,最后还要把人安全送回地球。
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把后面的时间表全部拖住,美国现在最关键的一环,恰恰又压在了一个技术难度非常高的方案上。
月球着陆器要依赖新的在轨低温推进剂加注技术,简单说,就是要在太空里给飞行器“加油”,这件事听着不复杂,真做起来却很难。
因为低温推进剂在太空环境中的储存、转移、控制,本身就是一整套工程问题,而这套方案又直接关系到登月任务能不能顺利执行。
问题并不是这条技术路线一定走不通,而是当一个项目已经背着时间压力往前赶时。
最关键的环节里还压着一个没有完全走通的大技术节点,整个任务自然就会越来越紧张。
再把政治因素放进来,事情就更复杂,美国这种大型航天项目,很难只按工程规律往前走,总统换届,预算会变,国会换人,重点可能会变。
财政吃紧,项目可能被砍,承包商之间还有利益分配,NASA内部要协调,白宫要协调,国会还要协调。
一个本来要按十几年周期推进的工程,经常被四年一次的政治周期切成一段一段,艾萨克曼为什么会抱怨审批太多、讨论太多、效率太低?
因为这些东西不是抽象问题,而是每天都在影响任务进度,再看中国这边,节奏完全不一样。
今年10月31日的时候,第七届载人航天学术大会上,中国载人登月的整体技术路线再次被公开介绍,方案并不神秘,两枚长征十号火箭分别执行任务。
一枚负责把揽月月面着陆器送到月球附近,另一枚负责把梦舟载人飞船送过去,进入环月轨道之后,梦舟和揽月完成交会对接。
之后三名航天员中,两个人进入揽月着陆器,下降到月面,另一名航天员留在梦舟飞船上。
月面任务完成之后,着陆器再从月面起飞,重新回到月球轨道,和梦舟飞船进行第二次对接,两名登月航天员回到梦舟,三个人一起返回地球。
目标仍然是2030年前实现中国人登上月球,很多人看到这套方案,第一反应可能是没有美国方案那么“新”。
并且没有那么多商业航天故事,也没有一大堆反复改变的技术路线,但大型工程有时候最怕的,恰恰不是方案看起来普通,而是今天一个版本,明天一个版本。
中国这边目前的做法,就是把一个个关键节点提前拆出来验证,梦舟飞船要验证逃逸系统,揽月着陆器要做着陆和起飞综合试验。
长征十号要完成发动机和相关飞行验证,这些东西听着没有什么戏剧性,可真正做工程的人都知道,大型项目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节奏,先把这一项做完,验收。
之后数据过关,再往下走,中国航天这些年其实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先是神舟系列载人飞船,后来是天宫空间实验室,再到中国空间站长期运行。
月球探测这条线也一样,嫦娥一号先绕月,嫦娥三号实现月面软着陆,嫦娥四号去了月球背面,嫦娥五号把月壤带回地球,嫦娥六号又完成月球背面采样返回。
这些任务表面上是一颗颗探测器,背后积累的是导航、通信、测控、交会对接、月面起飞、返回再入等一整套技术,现在再往载人登月走,并不是凭空盖楼。
因为前面的台阶已经修了很多年,这也是为什么艾萨克曼会把中国登月看得这么重,如果中国只是突然宣布一个目标,美国不会有这么大压力。
真正让美国紧张的是,中国这套进度看起来不像是在喊口号,很多技术是在一项一项往前做。
而且一旦一个国家把这种超长期工程跑顺,后面的竞争就不只是“谁先在月球踩一脚”,月球南极为什么越来越重要?因为那里可能存在大量水冰。
相关估算认为,月球永久阴影区里的水冰资源规模可能非常大,水对未来深空探索意味着什么?第一,航天员需要水,第二,水可以电解成氧气和氢气。
氧气可以维持生命,氢和氧还可以成为推进剂来源,这就不是简单的科研价值了。
如果以后真的能把月球上的水冰开采出来,再进行加工利用,月球就可能从一个目的地,变成深空航行的中转站。
在地球上把所有燃料都装好,再一路运到更远的地方,成本非常高,如果未来能够在月球补给,再向火星甚至更远的地方出发,整个深空运输体系都会发生变化。
艾萨克曼自己也提到过,月球南极对未来火星任务的重要性,所以现在盯着中美谁先登月,只看“谁先插旗”,很容易把真正值钱的东西看小了。
真正麻烦的是,如果中国先把载人登月跑通,再继续把月面长期活动、资源利用、月球科研站这些能力往下接。
美国可能面对的就不是一次任务落后,而是一整条深空工程链条开始被别人提前占位。
这时候再回头看艾萨克曼那句“如果中国先登月,我可能会被撤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当然知道美国不缺火箭专家,也不缺世界顶级航天企业。
更不缺资金,问题是,拥有这么多资源之后,能不能把一件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连续投入的事情,一直按一个清楚的目标做下去。
如果到了2028年、2029年甚至2030年前后,中国的长征十号、梦舟、揽月一个接一个按节点走。
美国这边却还在重新讨论下一版阿尔忒弥斯计划,国会真正会追问的,恐怕真不是中国为什么突然变快了。
他们会先拿出这些年的预算表,然后问NASA和那些承包商,当初说好的那些时间表,究竟是在哪一步开始失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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