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沉水的化验单看着吓人,COD常常报到十几万;不少厂一看这个数,反应是先兑水稀释,再想办法降下来;我一般会多问一句,这水里酒精占多少。

醇沉这道工序,本来是为了把东西沉出来;提取液先浓缩,再加乙醇,多糖、蛋白、鞣质这些东西在醇里溶解度低,就成团沉下去,上清液带着大量乙醇排走;所以醇沉水不是脏水,是被用过的酒精兑了水,它的COD里有很大一块是乙醇本身贡献的,剩下那部分才是药材里的东西。

乙醇和别的污染物不一样,它能烧、能蒸、能提;把它当COD去氧化,等于拿电和药把一样本来能卖钱的东西烧掉;这条路能走,只是太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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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的路子很成熟,蒸馏提浓,回到生产上再用;花的是蒸汽,得的是酒精,账面上通常划得来;但回收有边界,醇太稀的时候,蒸一吨水的蒸汽钱比里头那点酒精值钱,这时候再收就是赔本;这条线在哪,得按厂里的蒸汽价和酒精价一笔一笔算,不能照着别人的经验抄。

设备上也有门槛,一套蒸馏要塔、要冷凝、要储罐,还要有人会开;小厂一天只出几方醇沉水,上这套东西不划算,那就得把水攒起来,够一批再处理,或者干脆走另一条路。

收不动的那部分,还有一个去处,进厌氧;乙醇是小分子,产甲烷菌吃它很快,一公斤COD产出的沼气,抵得上一部分运行成本;同样一吨醇沉水,走好氧要开足曝气,电费先上去,泥也跟着多;走厌氧,气能收回来烧锅炉,剩下来的泥少得多;有厂把醇沉水单独引到厌氧罐,产的气回锅炉,一年下来省下的能源费不是小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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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厌氧也不是越浓越好,醇太浓,罐里的菌一样被压住,得把浓度控在一个范围内,靠调节池慢慢兑;这一条容易被忽略,醇沉水一股脑倒进去,罐子翻脸比想象中快。

佛山有家中成药厂,二期醇提水一天150方,COD43000,酸性很重;一期那股一天50方,COD30000;两股水都是先预处理再进厌氧,厌氧之后的沼气收集起来抵一部分运行成本,这一笔在方案里就写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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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厂把醇沉水直接并进综合池,跟洗瓶水、地面水一起稀释;表面上浓度低了,实际是拿大量清水去换一点酒精,池子大了、停留时间长了、曝气量跟着涨,酒精带来的那点沼气也白丢了;这算不上处理,只是把水挪了个地方。

我不太赞成把醇沉水叫做高浓度废水,它更像一股可以回收的物料,只是回收需要设备、需要蒸汽、需要有人盯着;愿意在这上面花心思的厂,运行费往往比一味加药稀释的厂低。

厂里做方案的时候,我们会把回收和厌氧两笔账摆在同一张纸上,蒸汽、电、药、泥各占一行;摆完,选哪条路通常不用我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