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那一巴掌扇过去的时候,儿子整个人从沙发上歪栽下去,手机“哐当”砸在地砖上,划出老远。他嘴角渗出血珠,半边脸登时肿起来。
“妈,你疯了?凭啥打我?”
婆婆胳膊指着卫生间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嗓门震得厨房玻璃嗡嗡响:“你自己滚过去看!你媳妇怀七个月身孕,大冬天蹲那搓凉水,指节冻得发紫。你倒好,往沙发一瘫,跟死猪似的,你也配当爹?”
“洗两件衣服至于吗?”儿子梗着脖子,往沙发上一坐,“我上一天班累死了,歇会怎么了?女人怀孕哪有那么金贵?”
这话刚落地,婆婆上前一步薅住他后衣领,硬生生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拖着就往卫生间走。儿子被拽得踉踉跄跄,膝盖“咚”的磕在门槛上,疼得龇牙咧嘴。
“睁开眼好好看。”婆婆按着他肩膀往水盆方向压,“看她的手,看她挺着肚子蹲的多费劲。这衣服本该你洗,你凭啥让她遭罪?”
儿媳吓得手一缩,衣服“哗啦”掉回水里。儿子睁开眼,刚要发火,婆婆从兜里摸出手机,狠狠拍在茶几上。茶杯盖“叮”的弹起来,热水洒了一桌子。
“你还好意思提上班?”婆婆把工资账单怼到他眼皮子底下,“上个月8000工资,7000充游戏,1000喝大酒。房贷我还,买菜钱你媳妇拿嫁妆贴,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我是你亲儿子,你钱将来不都是我的?我花点怎么了?”
“我的钱宁可扔大街也不给白眼狼!”婆婆转身抓起文件袋,“啪”的拍在桌上。代扣直接崩飞,房产证散出来,“这房子我全款买的,写我名。今天下午你就滚出去,什么时候学会疼媳妇、担起当爹的责任,什么时候再回来。”
儿子彻底懵了,随即把火全撒向儿媳:“是不是你背后嚼舌根?看我不收拾你!”
他攥着拳头就往卫生间冲,刚迈两步,婆婆胯部横在中间,胸脯一挺,直接把他撞得倒退两步。
“你动她一下试试!”婆婆指着他的鼻子,声音硬得像石头,“她怕你生气动胎气,半个字都没说,是我提前送排骨撞见的。我还没跟你算,你偷拿她2万块生孩子备用金打赏主播的事。”
这话像个闷雷。儿子当场僵住,脸由红转白,嘴张了半天没出声。他还想凑过来软磨硬泡,婆婆直接拿起手机,手指已经按在拨号键上:“你再不走,我立刻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儿子看她来真的,吓得赶紧拽过行李箱。开门时手都在抖,门框撞上墙壁,震得楼道声控灯全亮了。
打那之后,婆婆天天守着儿媳。天不亮就扎进厨房炖汤,衣服全用热水手洗,产检拎着大包小包扶着走。
转眼到了预产期。儿媳顺产生了个8斤重的大胖小子。婆婆抱着孩子看了一眼,转身就守在产房门口等儿媳出来。
儿子在外租了个巴掌大的单间。没人做饭,没人洗衣,工资不够自己挥霍,泡面桶堆得满地都是,熬了不到三个月就扛不住了。
听说得了儿子,鞋都穿反了就往医院跑,刚到病房门口就被婆婆胳膊一横拦在外头。
“想当爹?先回家练三个月!”婆婆撂下话,转身就进了病房。
又过了俩月,儿子拎着一兜水果上门,进门“扑通”就跪在地板上,膝盖砸得“咚”一声响:“妈,我错了。媳妇,对不起,以后这个家我来扛。”
婆婆没扶他,冷着脸说:“起来,想回来也行。三个月家务、带娃全归你,夜班你值,尿布你换,饭你做,什么时候合格,什么时候算。”
儿子真咬着牙扛了三个月。半夜孩子一哭,他弹起来冲奶粉,换尿布换得满手都是。白天拖地、洗衣、做饭,累得沾沙发就睡,手机里的游戏早就卸载干净了。
三个月满那天,婆婆把热乎乎的大胖小子塞进他怀里。儿子抱着软乎乎的孩子,手直抖,转身对着媳妇深深鞠了一躬。
婆婆站在一旁说:“不是妈狠心,是让你知道男人的担当不是嘴说的,是夜里熬出来的,是手里托得住的。”
租的房子退了,东西搬回来的那天,儿子主动把工资卡交到媳妇手里,上面的密码改了,每个月流水清清楚楚。婆婆没说什么,只把那架旧洗衣机搬出来,用热水涮了两遍,晾在阳台上。
日子过得比从前安静。晚饭后,儿子抱着孩子哄睡,媳妇靠在沙发上打盹。婆婆收拾了碗筷,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儿子正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拍嗝,嘴里嘀咕着“嗝出来舒服点”。
她没出声,回屋把门带上了。窗外路灯亮起来,照在阳台上那排晾着的尿布上,风一吹,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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