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机荧幕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惨白的光。

方雅芸蹲在斑驳的老式木门前,指尖还沾着门底蹭下的暗红血痕。

监控画面被拖动到凌晨两点零三分,原本安静趴着的黑猫玄子突然弓背炸毛,发疯般用前爪死命抠挖门缝。

“雅芸,大清早蹲那儿看什么呢?”

许素琴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声音虚浮,“这猫昨晚肯定又饿了,扒门扒得震天响……”

话音未落,监控里的走廊外窗无声滑开,一截诡异的黑影从半空垂落,一只戴着厚重橡胶手套的手,正死死抵向老太太卧室的门缝。

方雅芸瞳孔骤缩,手机啪嗒砸在地面,整个人双腿发软,顺着墙壁猛地瘫坐在地。

第01章

抹布在老式木质房门底下擦过,带下来一抹暗红。

方雅芸蹲在过道里,指尖捻了捻那团干硬的污渍。

不是油漆,是血,还混着一层极细微的发白粉末。

黑猫玄子蜷缩在走廊的鞋柜底下,通体漆黑,只有两只前爪的外侧毛发翻卷着,指甲缝里渗出的血迹已经凝成了硬痂。

看到方雅芸低头看它,黑猫喉咙里发出微弱沙哑的呜咽,身子往阴影深处瑟缩了一下。

方雅芸伸手把它抱出来。

黑猫很轻,轻得有些压手,抱进怀里时,鼻端隐约飘过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苦味。

那味道极淡,不像是厨房糊了锅,倒像是某种草药被干烤后散发出的微冲气息,混着陈年暖气片的铁锈味。

咔哒一声,老式卧室的木门慢吞吞开了。

许素琴扶着门框走出来,脚下趿拉着棉拖鞋,脸色泛着蜡黄,眼底青黑一片。

六十八岁的老太太原本步子利索,近半个月来却像是被什么抽干了精气神,白天打盹,夜里惊醒,整个人虚浮得厉害。

“妈,您醒了?头还晕么?”

方雅芸把黑猫放回软垫上,起身迎上去。

许素琴抬手揉着太阳穴,重重叹了口气:“沉,像压着块生铁。雅芸啊,昨晚玄子又闹腾了吧?两点整,抓门抓得跟擂鼓一样,催命似的。”

“它昨晚又抓门了?”

方雅芸问。

“可不是嘛,这畜生连着十五天了,天天半夜两点准时扒门要吃的。”

许素琴揉了揉发干的眼眶,声音发飘,“我听着心慌,爬起来给它抓了一大把猫粮,摸了摸它的脑门,它才消停趴下。这猫养了五年,从前乖得跟个棉花团似的,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方雅芸听着婆婆的话,目光越过老太太的肩膀,落在客厅角落的白瓷猫食盆上。

盆里的猫粮堆得冒尖,颗粒表面甚至覆着一层极薄的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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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碗里的水也是满的,根本没有被吞咽过的痕迹。

方雅芸走过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猫食盆。

整整齐齐,一颗都没少。

“妈,您确定昨晚两点起来喂过它?”

方雅芸转过身,声音放得很平。

“我亲手倒的粮,还能有假?”

许素琴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被怀疑的不悦,但话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哈欠,“我倒完粮还看着它低头吃了两口,才回屋关门睡的。我就是这几天血压有点高,脑子不糊涂!”

说着,老太太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白塑料药瓶,倒出一粒红白相间的胶囊,合着冷水直接咽了下去。

方雅芸看着那药瓶,眼皮微微一跳。

那是医院开的正规降压药,可半个月前婆婆的医保卡流水单上,同一种药的配药频率高得反常。

作为市中心医院病理科的档案员,方雅芸对药物消耗和人体代谢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

她走回老式木门前,重新蹲下身子。

门板底部是厚重的实木,离地不过一指宽的缝隙边缘,布满了密密麻麻自下而上的抓挠痕迹。

木屑外翻,有些地方甚至凹进去了深沟,那绝不是猫咪撒娇求食的轻抓,而是带着某种近乎拼命逃离或破门而入的抗拒性划痕。

在那些暗红的血痕旁边,还有几道极细微的金属刮擦印,长约两寸,直插门缝最内侧。

方雅芸凑近门缝,鼻翼动了动。

那股淡淡的焦苦异味,门缝底下比黑猫的毛发上还要浓郁半分。

屋里的老式暖气片正烧得滚烫,金属管壁烘烤着空气,把那点微末的气味蒸得发干。

“雅芸,你看什么呢?地上凉。”

许素琴在餐桌旁坐下,眼皮耷拉着,又开始犯困。

“没什么,我看门底下有点脏。”

方雅芸站起身,将手里的湿纸巾叠好收进包里。

丈夫在西南工地上负责重点工程,打着全封闭施工保密的旗号,向来只发短信很少接电话,家里全靠她照应。

老纺织厂宿舍建了三十多年,下水铸铁管年久失修,楼道昏暗,近来这一带人心浮动,夜里常有杂乱的脚步声。

婆婆每况愈下的精神状态,加上这只抓门抓到爪子流血的黑猫,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把屋里的空气绷得极紧。

方雅芸走到客厅一角的绿植架旁。

架子上摆着一盆茂密的绿萝,正对着玄关走廊和婆婆的卧室木门。

方雅芸借着修剪枯叶的动作,将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探头悄无声息地卡在叶柄深处的阴影里。

镜头微微向下倾斜,刚好能将卧室门缝、走廊过道以及对外的通风窗死角全部收入画幅。

夜视、微光感应、移动侦测。

做完这一切,方雅芸拿起玄关的挎包准备出门。

临走前,许素琴倚在沙发上,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今晚我得早点睡……昨夜喂完猫,胸口闷得像塞了团湿棉花,做了一整夜给它开门的梦……”

方雅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沙发角。

黑猫玄子正缩在那里,方雅芸走过去,掌心顺着猫背慢慢滑下,顺势摸向它的肚腹。

原本该圆滚滚的肚子完全瘪了下去,掌心下是根根分明、硌手刺骨的肋骨,干瘪凹陷得像一块缩了水的干海绵——这只猫,至少已经三四天粒米未进。

方雅芸的手僵在黑猫凹陷的腹部,后背瞬间渗出一层极细的冷汗。

第02章

方雅芸顾不上换衣服,反手从玄关柜底翻出猫包,小心翼翼地把玄子抱了进去。

黑猫轻得像团破棉絮,趴在棉垫上一动不动,唯独那只开裂渗血的右前爪悬在半空,爪尖还挂着木门上刮下来的暗黄漆皮。

临出门前,方雅芸拉开床头柜,将许素琴日常吃的那盒降压药顺手塞进了大衣内侧口袋。

老纺织厂家属院后街,戴记草药铺的木板门半开着。

深秋的穿堂风卷着干燥的黄芪和当归味扑面而来。

戴成峰正戴着老花镜在青石碾槽前捣药,听见脚步声,抬头从镜片上方瞥了一眼。

“小方?不上班怎么这当口过来了?”

“戴叔,您帮我看看玄子。”

方雅芸反手带严铺门,把猫包搁在实木柜台上。

戴成峰放下石杵,拿浸了茶水的帕子擦干净手,拉开猫包拉链。

黑猫嗅到熟人的气味,喉咙里发出极微弱的呜咽,软绵绵地把脑袋往戴成峰粗糙的掌心里蹭。

老药师伸手顺着猫背一探,眉头立刻拧成了死结:“这怎么瘦脱了形?骨架子都要戳破皮了。”

“素琴姨坚称天天夜里两点准时起床给它添肉糜。”

方雅芸压低嗓音,目光落在柜台上,“可猫盆里的粮半个月粒米没少,猫肚子是瘪的。”

戴成峰捏起黑猫渗血的右前爪。

指甲缝里嵌着发黑的血块和微细的木屑,他凑近鼻尖,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整个人猛地顿住。

老人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起身从药柜深处摸出一柄小银镊,极轻地从猫爪裂缝里剔出一小撮混着血丝的黄白色细末。

他把那撮粉末放在白瓷药碟里,划了根火柴凑过去。

没有寻常草木灰的青烟,细末一遇明火,倏地腾起一缕极细的青蓝火星,随即散开一股极淡却直往鼻腔深处钻的焦苦味。

那气味与玄子毛发上的异味一模一样,呛得方雅芸胸口猛地一窒。

“戴叔,这是什么?”

方雅芸的心跳漏了半拍。

戴成峰迅速用瓷盖扣灭了残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不是老房子暖气管烤出来的铁锈味。这是深山里拿来熏死野兽的断魂草根,土名叫乌头膏子。”

方雅芸脊背瞬间绷得笔直:“熏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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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儿见火见热就挥发,气味极淡,只有焦苦味。人要是吸上一点半点,毒性直窜脑髓神经,中枢被麻得半死不活。”

戴成峰盯着方雅芸,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梁上的灰尘,“人躺在床上,神智像被泡在烂泥里,会做极逼真、极清醒的连环大梦。你以为自己爬起来开过门、喂过猫、洗过脸,甚至能记清每一个细枝末节,可实际上,你连手指头都没动过,整夜都僵死在被窝里!”

这句话像一记冰锥,狠狠扎进了方雅芸的耳膜。

脑海中纷乱的线头在这一瞬被硬生生扯直——许素琴坚信自己每晚两点开门喂猫,不是老年痴呆,更不是记错。

是因为那间卧室里,弥漫着让人神智昏乱的阴毒气体!

老人是在深度中毒的昏厥中,做了一整夜开门喂猫的逼真幻梦!

“那玄子呢?”

方雅芸颤声问,“它为什么连着半个月,半夜两点拼了命去挠那扇门?”

“猫的鼻子比人灵几十倍!”

戴成峰的指尖有些发抖,指着黑猫血肉模糊的肉垫,“气味顺着门缝钻进去,或者从外头往里灌,屋里那点风吹草动全在它鼻尖底下。它哪是要吃的?它是闻到了要命的气味,急着想把屋里那个快被熏死的老太太给挠醒啊!”

黑猫在包里虚弱地抽动了一下耳朵,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干呕。

整整半个月,它忍着剧毒气味的熏呛,用血肉之躯在木门上刨出深沟,只为了叫醒那个它守了五年的老人。

方雅芸的手指抖得几乎抓不住衣角。

她猛然想起什么,从内侧口袋掏出那盒从床头柜拿来的降压药,推到戴成峰面前。

“戴叔,您再看看这个。这是我婆婆每天雷打不动早晚各吃一粒的药。”

戴成峰剥开一颗胶囊外壳,将里头的白色粉末倒在手心,先是用舌尖极轻地沾了沾,随后脸色彻底变了。

“这根本不是降压药。”

戴成峰一把攥住方雅芸的手腕,老人的掌心冰凉刺骨,“里面的药粉早就被换空了,掺的是同一种草药的浓缩浸膏干粉。这东西遇热散发得慢,吃到肚子里却能慢慢催高血压、阻塞血管。内外夹攻,神仙也熬不过一个月!”

铺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穿堂风吹动窗棂的嘎吱声。

就在这时,方雅芸包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远在西南大桥工地的丈夫:“雅芸,今天降温,妈的早饭和降压药你盯着她吃了吗?工地上信号差,别让我悬着心。”

方雅芸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她没有回复文字,而是直接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屏幕只闪烁了半秒,视频通话便被猝然挂断。

紧接着,对方发来一条三秒钟的语音消息,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和急促:“雅芸,桥墩底下抢险浇筑呢,不能接视频,听话,快去看妈吃了药没有……”

方雅芸把手机贴在耳边。

语音消息在第三秒的尾端戛然而止,可就在那男人话音落下的半个气口里,背景音中没有工地的轰鸣,反而清晰地传出了一声极沉闷、极熟悉的金属性撞击声——那是老纺织厂宿舍楼特有的、因水压不稳每隔几分钟就会在铸铁下水管壁内爆响的“咚”的一声沉闷管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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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那声沉闷的水管爆鸣,透过手机听筒钻进耳膜,与身后药铺门外老宿舍楼里的管震声几乎严丝合缝。

戴成峰刚要抓起柜台上的紫苏叶,动作猛地顿住,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看向方雅芸手里的电话。

方雅芸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抬手掐断了语音界面,将怀里的黑猫玄子紧紧揽在臂弯中,快步跨出药铺门槛。

巷子里的穿堂风刮得人脸颊生疼,落叶在老式红砖墙脚下打着旋。

方雅芸没有立刻回201室,而是闪身躲进两栋宿舍楼之间逼仄的水泥夹道里。

她后背紧贴着冰凉粗糙的砖石,迅速从挎包内侧掏出手机,手指用力按向那个隐藏极深的监控软件图标。

屏幕亮起微弱的荧光,老宅走廊的实时画面跳了出来。

客厅里一片死寂,卧室那扇老式木质房门紧紧关着,门缝下方的木皮外翻泛白,看不出一丝异样。

方雅芸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进度条上快速滑动,将时间精准拖回今天凌晨一点五十五分。

画面转为灰白色的夜视微光模式。

一点五十八分,原本蜷缩在墙角的黑猫玄子突然站了起来。

监控探头记录下的画面里,猫的双耳死死压平在脑后,背脊拱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喉咙里仿佛发出极其低沉的警告声。

两点整,黑猫疯了一样冲向卧室房门,用渗血的双爪疯狂抓挠着木门底边,两只前爪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在木门下沿留下密密麻麻的深沟。

可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婆婆口中那个“连续十五天深夜准时起床开门喂猫”的场景,根本没有发生。

那扇厚重的木质老门反锁得死死的,老人家完全深陷在剧毒草药催生的昏睡与幻觉里。

未等方雅芸喘过气,走廊尽头未封死的厨房外凸管道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刮擦声。

外墙那根年久失修的铸铁下水管道猛地抖动了一下,通风窗的插销被一根极细的钢丝从外侧轻巧拨开。

一道裹在宽大黑色雨衣里的消瘦人影,动作极其熟练地翻窗而入,轻巧地落在了走廊的水泥地上。

那人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小型高压储气罐,另一端接着一根足有两尺长的金属细管。

她通过手机夜视监控那灰白噪点的回放画面,清楚看到那个戴着厚实橡胶手套的黑影半跪在卧室门前,将一根极细的金属喷管顺着老式木门的底缝缓缓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