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汉叶开泰国医堂，我们见到金莲山老先生时，他刚给一位阿姨把完脉。
阿姨什么都没说，金莲山先开口了：“你有子宫肌瘤，不过不要担心，因为你子宫都在萎缩了。胃有浅表性胃炎，还有季节性过敏性鼻炎，睡眠不是蛮好，焦虑，你这个个性莫要太强了啊。”
阿姨后来跟我们说：“我什么都没说，他把我的症结七七八八都说出来了。我本来只是来试试，但现在真的服了，所以就直接开了中药。”
金老今年74岁，从医五十多年，四代中医世家，爷爷传下来的这手把脉功夫，他练了一辈子。
“我爷爷摸脉最狠，病人来了之后，不用开口，就晓得得的什么病。”金老现在提起爷爷还满心钦佩。
他自己的体会是，把脉这事，课堂教是教不会的。“老师只能讲个抽象的，这个脉是个什么脉，要你自己去体会。有些人你叫他摸一辈子都摸不出来，这需要悟性。”
但他也说，悟性之前，是师傅手把手地教，是一遍一遍地试。“我带的几个学生，摸到一个太溪脉，我让他们感受，在哪个指头上是么子感觉。他们感受到了，我再拿一个类似的，不做声，只叫他们摸。这样教出来的，才是实战的。”
把脉只是第一步，还得看最后的效果。
说到具体的案例，金老讲起来更是如数家珍。
一个汉川的患者，开环卫车的，萎缩性胃炎，一年半没上班，不能开车。“最后医生叫他老婆，你把他拖回去，想吃么子搞点么子吃。”
意思是没治头了。
后来听人说金莲山看胃病狠，家里人把他拖来了。今年是第三年，基本上好了，去年又开车去了。
“像这样的病人蛮多。”金莲山老师说。
还有一个39岁的海员，跑外海，结婚几年没生孩子。自然怀孕两三回，都是两三个月时流掉。老婆孕酮低，子宫内膜薄，试管婴儿搞了两回，都是三四个月就流了。全国各地都去搞过，因为做海员有钱，工资高。
最后找到金莲山。“我跟她只吃三个多月的药，自然怀孕。怀孕之后，她孕酮低，我就开药，用中药保，对孩子没有影响。这对夫妻后来生了个儿子，七个多月了。”
更常见的疑难问题，是心脑血管类慢病，不但严重影响病人生活，很多时候更危及生命。
金老回忆，自己接触这类病，最早是在孝感实习时，跟着老师看中风偏瘫。
不夸张的说，“基本上看一个好一个，至少是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有一次在医馆上班，中午吃饭，有一位陈教授也在。金莲山一看，问他：“你中风了？”
陈教授自己还不承认，金莲山让他赶快给姑娘打电话，姑娘是一个医院的护士长。他让人拿个茶壶，把药煎上，让陈教授喝下去。后来陈教授住院，又叫姑娘来找金莲山开了十副药，回去再吃，好了，现在还在上班。
冠脉堵85%的患者，他也有印象。
“有个病人堵到85%，已经冷汗直冒，面色苍白，几个人把他搞来的。他不想做支架，一个是怕花钱，一个是确实不想做。”
“我现在这调多好，不用上支架了。”金莲山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你没得效果的话，你把病人接到你医生手里，搞出问题来，你有几大个责任呐。”
“后来慢慢经验多了后，我自创了一个逐瘀汤。这个方子面市之后，早搏的，慢慢就调正了。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最少要来四五回，血管壁上的一些小溃疡、小东西，可以慢慢消失。”
他解释粥样硬化：“就是血管里头一个小溃疡，像一个小针眼，化脓，多了就成片，堵塞。所以要用心给病人看病，用心走方开药，用心辨证施治。”
他用药有自己的原则。
“我就用便宜的，不用那个高一倍的。有些医生他不懂，一下把贵药搞上去，把价格搞高了，我的病人吃不起。”
有时候病人条件差，他把药量开重一点，按一副药吃两天。“效果虽然说慢一点，实际上还是划得来。我们汉川老话说，多结善缘。病人信任你，在你手里治，又没花几个钱，效果又明显，收点费你也心安理得。”
问起金老这一手功夫是怎样练成的，他总结了几点：家传、院校、多年实践，再加一点悟性。
原来他出身于汉川的一个中医世家，家族底蕴深厚。
“我的记忆当中有四代，从小走得动就跟着去采药。大人拿大篓子，我拿小篓子，晓得哪是么药，从小就搞马鞭草、益母草，还有油胖子，那果子粘在身上，粘得头发都拉不下来。”
采回来就加工炮制。“有些要蒸，有些要晒，有些蒸了再晒。怎样保存，怎样提高药效，都有一套方法。”
金老回忆家族长辈，爷爷把脉最狠，伯爷只会医眼睛，幺爷只治外伤，还有一个会治乙肝。“我把他们都聚在一起，每个人擅长的结合起来。”
博采众长的金莲山，少年时已然打下了良好基础。
后来他读了孝感卫校中医班，又考进湖北中医学院，毕业后回老家汉川，做过业务院长，一直干到退休。退休后被请到武汉，现在叶开泰的几个馆坐堂。
金老看病，有一个数字很硬核：复诊率70%。
这个数字背后，是多年来患者对他的认可。
谈到这一点，金老很有底气。“你有一个复诊，那个病人是彻底信任你。你如果复诊率不高，说明这个医生吸不住病人。”
从四代家传，到74岁还在一线，从孝感卫校到湖北中医学院，从汉川到武汉，金莲山这五十多年，是把脉把出来的，是方子调出来的，是一个病人一个病人攒出来的口碑。
希望我们身边多一些这样的宝藏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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