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门被敲响的时候，我正在给我养的那盆绿萝浇水。
两长一短，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像两堵墙。
为首的那个微微颔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张先生，林总请您过去一趟。”
林总。
听到这个称呼，我的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离婚五个月，我几乎以为这个名字已经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我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这是林总的命令。”男人面不改色，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
我笑了。
命令？
她还是这个样子，永远把自己当成发号施令的女王。
“如果我不想去呢？”我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另一个男人上前一步，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张先生，我们不想用粗。”
我看着他壮硕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这间不到六十平米的出租屋。
反抗是徒劳的。
“行。”我点点头，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我换双鞋。”
坐进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时，我忍不住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阳光正好，几盆花在阳台上开得热闹。
那是我离婚后，花了三个月才找到的安宁。
现在，这份安宁被轻易地碾碎了。
车子一路疾驰，平稳得让人昏昏欲睡。
我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过去。
结婚三年，我住在她两百平的大平层里，开着她名下的豪车，用着她给的副卡。
在所有人眼里，我张俊航，就是个吃软饭的。
只有我自己知道，她公司那几个价值上亿的核心项目，是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写了多少行代码才攻克下来的。
可这些，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在她的家人和朋友面前，我永远是那个“张俊航，我老公，目前在家休息”。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抹杀了我所有的价值。
车子停在市中心最昂贵的那栋写字楼下。
林氏集团。
我跟着两个保镖，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那张我看了三年的脸，出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林菀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孕妇职业装，长发挽起，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凌厉。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属于她的物品。
然后，我看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弧度，刺眼极了。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怀孕了。
“找我什么事？”我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我走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居高临下的气场。
“张俊航，我们复婚。”她在我面前站定，说的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林总，你没睡醒吗？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的眉头蹙起，这是她不悦的征兆。
“我怀孕了。”她说，仿佛这是一张王牌。
“恭喜。”我点点头，表情真诚，“但你怀孕，应该去找孩子的亲生父亲，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前夫。”
我故意加重了“前夫”两个字。
林菀玥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我再熟悉不过的、邪魅的笑。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眼神却死死地锁着我。
“我只认你这一个男人！”
01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我看着她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五个月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平静心态，瞬间崩塌了一角。
荒谬。
太荒谬了。
“林菀玥，我们离婚多久了？五个月零十二天。”我一字一句地提醒她，“你肚子里的孩子，算算月份，跟我有关系吗？”
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这就是林菀玥。
一个活在自己逻辑里的女王。
她认为世界就该围着她转，所有人都该配合她的剧本。
可惜，我不想再演了。
“抱歉，这个爹，我不当。”我转身就想走。
“站住！”她冷声喝道。
那两个保镖立刻像两座山一样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觉得疲惫。
“林菀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复婚。”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耐，“我林家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所以你就赖上我了？”我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们离婚的时候，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我净身出户，从此跟你林家再无瓜葛。是你，是你妈，拿着那份协议逼我签字的，你忘了吗？”
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冰冷的律师，打印好的协议，她母亲那张刻薄的脸。
“张俊航，我们家菀玥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当初要不是菀玥瞎了眼，你能进我们林家的门？现在你没用了，就该识趣点自己滚蛋。这套房子，车子，你身上穿的戴的，哪样是你的？签了字，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我们不追究你这几年吃穿用度的花销，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当时，林菀玥就坐在她母亲身边，一言不发。
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那一刻，我彻底死了心。
我签了字。
从那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房子里走出来时，我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的枷锁。
我以为那是解脱。
没想到，五个月后，她又找上门来，用更荒唐的理由，想把我重新套上枷锁。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林菀玥的语气软化了一些，但这并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施舍，“我知道，以前是我忽略了你。只要你回来，好好当这个孩子的父亲，以后我不会亏待你。”
她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黑色的卡，递到我面前。
“这张卡没有额度，随便你刷。之前你看上的那套城西的别墅，我也给你买下来了。下午，你就可以搬进去。”
她以为，这些就能收买我。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她用钱打发的附属品。
我看着那张黑卡，笑了。
“林菀玥，你是不是忘了？我张俊航，虽然穷，但还有点骨气。”
我没有接那张卡，而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拍在她的办公桌上。
“这是我全部的现金，还不够打车费。麻烦林总，让你的司机送我回去。”
林菀玥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怒火。
“张俊航，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张脸，是你和你妈，亲手撕下来的，现在又想给我贴回去？晚了。”
我绕过她，走到门口，看着那两个保镖。
“麻烦让让，或者，你们今天就只能抬着我的尸体回去复命了。”
我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态度。他们看向林菀玥，等她示下。
林菀玥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我们对峙了几秒钟。
最终，她像是泄了气一般，疲惫地挥了挥手。
“让他走。”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办公室。
回到我的小出租屋，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我以为自己已经能心如止水，可林菀玥的出现，还是轻易地掀起了我心底的波澜。
不是爱，不是恨。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倦。
我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再拨打的号码。
“喂，李律师吗？我是张俊航。”
“有件事，我想咨询一下。如果前妻用虚假的孩子信息，强迫我复婚，并且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李律师沉默了几秒。
“张先生，你确定……是林总？”
“除了她，还有谁。”
“我明白了。你先别慌，把具体情况跟我说一遍。”
我深吸一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李律师听完，沉吟了片刻。
“张先生，从法律上讲，只要你没同意，她不能强迫你。但林总的手段……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我知道。”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证明那个孩子跟你无关。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只要她坚称孩子是你的，又拿不出证据反驳，你就会很被动。”
“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脑飞速运转。
证明？
我怎么证明？
唯一的办法，就是亲子鉴定。
但那要等孩子出生。
林菀玥显然是想利用这段时间，把我彻底困住。
我不能坐以待毙。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是张俊航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尖锐又刻薄的女声。
我瞳孔一缩。
这个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的前丈母娘，周美兰。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菀玥怀着你的种，低声下气去求你回来，你还敢给她甩脸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告诉你张俊航，我们林家的种，绝对不能流落在外！明天，你立刻给我搬回别墅去，好好照顾菀玥！不然，我让你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
“说完了吗？”我冷冷地问。
周美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你……”
“第一，林菀玥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第二，我跟林菀玥已经离婚了，我过我的独木桥，她走她的阳关道，互不相干。”
“第三，”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再打电话来骚扰我，我就报警。”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号码，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林家的人，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02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我离婚后找了一家小型的软件公司，职位是技术总监。
老板是个实诚人，看重我的技术，给了不错的待遇。
虽然比不上在林菀玥身边的奢华，但每一分钱都赚得踏实。
我刚在工位上坐下，部门经理就一脸复杂地走了过来。
“俊航，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进了办公室，经理给我倒了杯水，欲言又止。
“老王，有话直说。”我开门见山。
老王叹了口气，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公司上个月竞标的一个项目，被甲方单方面取消了合作。”
我皱起眉，那个项目是我一手负责的，方案做得天衣无缝，甲方当时非常满意，怎么会突然取消？
“为什么？”
“甲方那边没说具体原因，只是今天早上突然发了邮件过来。然后……”老王顿了顿，眼神躲闪，“然后老板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谁的电话？”
“林氏集团的……法务部。”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果然来了。
林菀玥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直接，也更狠。
她不是要让我混不下去，她是要断了我所有的后路，把我逼回她身边。
“老板怎么说？”我问，声音有些干涩。
“老板让我……让你先停职一段时间。”老王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脸上满是愧疚，“俊航，对不住，公司小，经不起折腾。林氏集团，我们惹不起。”
我理解。
换作我是老板，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胳acert。“我知道了。”我站起身，拿起那份停职通知，“给公司添麻烦了。”
“哎，你这叫什么话。”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等你处理好家里的事，随时回来。”
我苦笑了一下。
家里的事？
我哪还有家。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机在口袋里疯狂振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周美兰，或者是林菀玥的秘书。
我没接，任由它响着。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我停下脚步，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和迷茫。
就在这时，一辆嚣张的红色法拉利停在我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我同样不想看见的脸。
季风。
林菀玥的“男闺蜜”，也是她生意上的死对头，风驰集团的少东家。
他摘下墨镜，冲我吹了声口哨，笑得一脸玩味。
“哟，这不是张大才子吗？怎么这么落魄？”
我没理他，转身想走。
“别急着走啊。”他打开车门，懒洋洋地靠在车上，挡住我的去路，“听说林大总裁怀孕了，正满世界找你这个孩儿他爹呢？”
我眼神一冷：“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季风凑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还挺好奇的，你跟林菀玥离婚前，到底有没有夫妻生活？她那肚子，别是我的吧？”
他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感觉不到疼。
结婚三年，林菀玥和我，的确聚少离多。
她总有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客户，出不完的差。
而季风，就像个幽灵一样，总能“恰巧”地出现在她的各种行程里。
巴厘岛的行业峰会，他俩住在同一家酒店。
巴黎的时装周，有人拍到他们一起在塞纳河边共进晚餐。
我问过林菀玥。
她的回答永远是那一句：“只是工作关系，你想多了。”
我曾经选择相信她。
但现在，季风这句半真半假的挑衅，却让我心底的怀疑疯狂滋长。
“怎么？被我说中了？”季风看着我难看的脸色，笑得更得意了，“张俊航，你就是个笑话。你以为林菀玥爱你吗？她爱的只是一个听话的、能帮她解决技术难题、还不会威胁她地位的工具人而已。现在你这个工具没用了，她就想找个理由把你回收。”
“说完了？”我抬起头，眼睛里一片冰冷。
季风脸上的笑容一僵。
我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以为我会暴怒，会失控，会像个被戳到痛处的疯狗一样扑上去。
但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季风，你不用在这里刺激我。你跟林菀玥之间有什么，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向前一步，几乎贴着他的脸，用比他更低的声音说：
“如果孩子是你的，恭喜你，你捡了个大便宜。如果不是，你也别得意。林菀玥能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将来也能把你像抹布一样丢开。你跟她，不过是同一种人。”
说完，我推开他，径直穿过马路。
季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被我的话噎住了。
我没有回头，但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季风的出现，让我原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雪上加霜。
他为什么要来挑衅我？
只是为了看我笑话？
还是，他想试探什么？
如果孩子真的是他的，林菀玥为什么不去找他，反而要死死咬住我不放？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掏出手机，没有理会那些未接来电，而是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另一个名字。
一个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的名字。
林菀玥的私人助理，陈姐。
陈姐跟了林菀玥十年，是她最信任的心腹，也……是少数几个，在这个家里给过我一丝温暖的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陈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和警惕。
“陈姐，是我，张俊航。”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她那边压抑的呼吸声。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疏远。
“我想见你一面。”我说，“有些事，我必须找你问清楚。这关系到我，也关系到林总。”
“我……我不方便。”她立刻拒绝。
“陈姐，”我加重了语气，“林菀玥怀孕了，她说孩子是我的。你跟在她身边最久，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她会挂断电话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你来一趟蓝山咖啡馆吧，我在那等你。快点，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03
蓝山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陈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拿铁，眼圈有些发黑，看起来一夜没睡。
看到我，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坐吧。”
我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点任何东西。
“陈姐，你瘦了。”我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苦笑了一下：“最近公司事多，林总她……脾气也不太好。”
我沉默了。
我能想象得到。
昨天我在她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足够让她气上好几天。
“俊航，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公司里……现在到处都是眼线，我出来见你，是冒了很大风险的。”陈姐压低声音，神情紧张。
“我就问你一件事。”我盯着她的眼睛，“林菀玥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陈姐的眼神瞬间闪躲起来。
“我……我不知道。林总的私事，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我冷笑一声，“陈姐，你跟了她十年，她的行程、她的会议、她见了什么人，你比她自己都清楚。别告诉我，她怀孕这么大的事，你会一点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提高了音量，又很快压了下去，不安地看了看四周，“俊航，你就别为难我了。林总的脾气你不是不清楚，我要是乱说话，她会扒了我的皮。”
看着她惊恐的样子，我知道，再逼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我换了个话题。
“好，我们不说孩子。那我问你，我跟她离婚前那两个月，她是不是经常跟季风在一起？”
提到季风，陈姐的脸色更白了。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液体似乎也无法让她镇定下来。
“是……是有几次合作，需要他们一起出面。”她小声说。
“只是合作？”我追问，“去巴厘岛那次，他们真的只是住在同一家酒店的隔壁？”
陈姐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
“我……我那天身体不舒服，提前回房间休息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却处处都是破绽。
我没有再追问。
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她的闪躲，她的紧张，她的“不清楚”，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菀玥和季风之间，绝对不清白。
“好，我知道了。”我站起身，“谢谢你，陈姐。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自己……多保重。”
“俊航！”她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她犹豫了很久，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还是颓然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自己……也小心点。”
从咖啡馆出来，我的心情愈发沉重。
如果孩子是季风的，林菀玥为什么不承认？反而要用尽手段逼我复婚？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她不像是那种会为了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着明确的目的。
那么，她逼我当这个“便宜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想不通，头痛欲裂。
回到出租屋，我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我的妹妹，张俊雅。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我，立刻冲了上来，满脸焦急。
“哥！你怎么样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都快急死了！”
“小雅？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我今天去你公司找你，他们说你被停职了。是不是林家搞的鬼？”
我拉着她进屋，不想让邻居看笑话。
“先进来再说。”
一进门，张俊雅就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我给你炖了鸡汤，你先喝点暖暖胃。”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间狭小的屋子，鼻子一酸，“哥，你离婚后就住这种地方？你受委屈了怎么不跟家里说啊？”
我接过她盛好的汤，暖意从手心传到心里。
“傻丫头，我一个大男人，住哪不一样。这里挺好的，清静。”
“清静什么呀！”张俊雅气得直跺脚，“那个姓林的女人，她到底想怎么样？当初离婚的时候，妈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们离她远点。现在她又来纠缠你！还说她怀孕了？哥，你可别犯傻，那孩子肯定不是你的！”
我喝了口汤，味道很好。
这शायद是我近段时间以来，感受到的唯一一丝温暖了。
“我知道不是我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们欺负你吧！”
我放下碗，看着妹妹担忧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力量。
我不是一个人。
我还有家人。
我不能倒下。
“小雅，你别担心。这件事，哥自己能处理好。”我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
“你怎么处理？人家是林氏集团，家大业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张俊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斗不过，也要斗。”我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们想让我当缩头乌龟，我偏不。”
我拿出手机，当着张俊雅的面，拨通了林菀玥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想通了？”林菀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林菀玥，我只问你一遍，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我开门见山，语气冰冷。
“张俊航，你觉得问这种问题有意义吗？”她轻笑一声，“我说过，我只认你。”
“好。”我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这么笃定，那我们去做个羊水穿刺亲子鉴定。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孕期就能做。如果孩子是我的，我二话不说，跟你复婚，给你，给孩子当牛做马。如果不是……”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就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我要告你诽谤、威胁、不正当商业竞争，我要让你和你妈，为你们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林菀玥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出声。
“张俊航，你拿什么告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用你那被停掉的工作，还是用你那出租屋里皱巴巴的五十块钱？”
“我忘了告诉你，刚才你公司的老板给我打了电话，对我给你造成的不便，表达了深深的歉意。”
我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她这是在告诉我，我所有的路，都被她堵死了。
“至于羊水穿刺，”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虚假的关切，“医生说我身体状况不好，胎像不稳，不建议做任何有风险的检查。毕竟，这可是你的孩子，我不能拿他冒险，不是吗？”
无懈可击的理由。
卑鄙无耻的借口。
她堵死了我所有的路，然后假惺惺地递给我一个涂满毒药的台阶。
“张俊航，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么你自己搬进别墅，要么，我让保镖‘请’你进去。到时候，你的脸面，可就不好看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捏着手机，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哥！”张俊雅一直在我旁边听着，此刻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能这么无耻！她分明就是心虚！不敢去做鉴定！”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疲惫地靠在墙上。
我早该料到。
林菀玥这种人，怎么可能让我轻易抓到把柄。
她算准了我没钱没势，算准了我斗不过她，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哥，我们报警吧！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张俊雅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摇了摇头：“没用的。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空话。她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任由她欺负？”
我看着妹妹焦急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林菀玥给了我三天时间，这三天，就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必须找到一个能彻底击垮她的证据。
一个让她再也无法狡辩的证据。
我正想安抚妹妹几句，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家里的号码。
我妈打来的。
我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立刻接了起来。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我妈平日里温和的声音，而是一阵嘈杂和她惊慌失措的哭喊。
“俊航！你快回来！你快回来啊！有人来我们家闹事了！”
“什么？！”我猛地站了起来，“谁去闹事了？你别慌，慢慢说！”
“是你那个……你那个前丈母娘！她带了好几个人过来，堵在我们店里，不让我们做生意！你爸跟她理论，被她推了一把，现在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我大脑嗡的一声，血气瞬间冲上头顶。
周美兰！
她竟然找到了我爸妈家！
“我马上回去！你照顾好我爸，千万别跟他吵，我马上就到！”
我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哥！怎么了？”张俊雅也吓坏了。
“林菀玥她妈，找到我们家去了！”我眼睛都红了，“小雅，你先回去，别掺和进来！”
“我不！”张俊雅一把抓住我，“爸妈都被人欺负了，我怎么能走！我跟你一起去！”
我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她，只好咬牙道：“好！那你跟紧我！”
我们冲下楼，拦了辆出租车，火速往我爸妈家赶。
我爸妈在老城区开了一家小小的粮油店，本分经营，街坊邻里口碑都很好。
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现在，周美兰那个疯女人，竟然把战火烧到了我最珍视、也最想保护的家人身上！
车子在路上飞驰，我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我无法想象我爸妈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羞辱和恐慌。
他们是那么老实本分的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怎么经得起周美兰那样的泼妇折腾。
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车刚在路口停稳，我就甩下钱，拉着小雅冲了过去。
还没到店门口，就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响彻整条街道。
“你们这对老不死的，是怎么教儿子的？教出个白眼狼！攀上我们家的高枝，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跑？门儿都没有！”
“我女儿怀着你们张家的种，那是你们家祖上积了八辈子德了！他倒好，还敢跟我女儿摆脸色！谁给他的胆子！”
我冲到店门口，看到的一幕让我目眦欲裂。
周美兰穿着一身貂皮，戴着夸张的珠宝，双手叉腰，正指着我爸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保镖，跟那天去我家的那两个一样，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口，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对着我们家指指点点。
我的母亲，正死死地护在我父亲身前，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我的父亲，捂着胸口，靠在墙上，脸色铁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店里一片狼藉，米袋被推倒了，面粉撒了一地，一片惨白，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周美兰看到我，眼睛一亮，骂得更起劲了。
“哟，正主回来了！张俊航，你个缩头乌龟，终于肯露面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像是看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看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离了我们林家，你什么都不是！现在知道后悔了？我告诉你，晚了！今天你不跪下来给我，给菀玥磕头认错，我就砸了你家这个破店！”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抽气声。
我妈拉了拉我的衣角，声音颤抖：“俊航，别冲动，妈没事……”
我爸也挣扎着想站起来，嘶哑着嗓子说：“俊航，别……别求她……”
我看着我爸妈受尽委屈的样子，看着周美兰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看着周围人同情又好奇的目光。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尽数燃烧。
我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周美兰面前。
我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说完了吗？”我问。
周美兰被我看得一愣，随即又挺起胸膛：“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牢底坐穿！”
我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而是弯下腰，轻轻扶起我父亲，又搀住我母亲。
“爸，妈，你们跟小雅先进屋去，这里交给我。”
“俊航……”我妈不放心。
“放心，”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我让小雅扶着爸妈进了里屋，然后关上了那扇隔绝内外的木门。
整个粮油店里，只剩下我，和周美兰以及她的两个保镖。
我转过身，看着她，缓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
“周美兰，我给你三秒钟，带着你的人，从我家里，滚出去。”
04
我的话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了周美兰嚣张的气焰上。
她愣了两秒，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我没听错吧？你让我滚？”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满地的狼藉。
“张俊航，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你爸妈这条老命，你这个破店，可都攥在我手里！”
她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轻蔑地扔在地上，卡片在沾满面粉的地面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面有五十万。拿着钱，让你儿子乖乖滚回去伺候我女儿。不然，今天只是开胃小菜，明天，我就让你这店，从这条街上彻底消失！”
五十万。
她以为用钱就能砸断我爸妈的脊梁，就能买走我的尊严。
我看着地上的那张卡，再看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心里最后一丝隐忍也彻底崩断。
我没有弯腰去捡那张卡。
我只是抬起脚，在那张卡上，重重地踩了下去。
然后，一脚将它踢到了门外。
“啊！”周美兰尖叫一声，像是被我踩到的人是她一样，“你疯了！你敢……”
“我再说一遍，”我打断她，一步步向她逼近，“滚出去。”
我的眼神，让她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到了保镖身后。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她色厉内荏地尖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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