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那晚,沈叙白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逃离这座小城。
我答应了。
可出发前,我妈跪下来求我,把大学名额让给弟弟复读。
我没有上那趟火车。
后来沈叙白给我寄了四年车票。
第一张写着等我。
第二张写着想我。
第三张什么都没写。
最后一张背面,他说:纪南枝,我不等你了。
十年后,我成了小城中学的老师。
他带着未婚妻回来捐建教学楼。
典礼上,我的学生哭着问我:“老师,女孩子是不是生来就该为家里牺牲?”
满堂寂静。
沈叙白隔着人群看着我。
这一次,我终于说出了当年最想听见的话:“不是。”
“谁都没有资格,用亲情毁掉你的人生。”
……
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女孩红着眼睛坐下。
我正打算下台。
这时坐在第一排正中的沈叙白,忽然拿过面前桌上的话筒,朝我开口。
“纪老师好像深有感触,难道当年……也有类似的经历吗?”
我心头一颤。
一时间,无数混杂着哭喊和辱骂的回忆涌进脑海,像一片片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
我下意识握紧话筒,对上沈叙白紧盯着我的眼神。
十年过去,他已经褪去了青涩,眉眼间都是上位者的冷锐。
而他身旁的未婚妻同样目光温柔地看向我。
一对璧人,和我之间仿佛隔着天堑。
我压下心底的难堪,摇了摇头:“没有。”
沈叙白眸光似乎暗了一瞬,扯了扯唇角。
“我还以为,纪老师做到了与学生真正的感同身受。”
我心头一刺,强撑着微笑回答。
“每个学生我都很在乎,对在乎的人,我会尽力做到感同身受。”
沈叙白眼神冷到冰点,没再说话。
我也压下情绪,朝领导点头示意后下了台。
典礼结束,师生们纷纷起身往外走。
我刚站起身,校长就走过来叫住了我。
“纪老师,沈先生想参观一下学校,你是我们的优秀教师代表,带沈先生逛逛校园吧。”
我一僵,就见沈叙白独自站在不远处,他的未婚妻夏知序不见踪影。
我下意识想要婉拒:“校长,我……”
“纪老师,请吧。”沈叙白却淡淡打断了我。
看着他坦然的样子,我只能答应下来。
我们走出礼堂,一路穿过林荫道,中间始终隔着半米的距离。
沈叙白忽然开口。
“听校长说,纪老师来到这所高中不久就拿下了亮眼的带班成绩,想必你是真心喜欢待在这种小地方。”
我听出了他的讽刺,心口一涩:“小地方安稳,图个心安而已。”
他瞥了我一眼,冷下声音反问。
“既然小地方安稳,纪老师为什么要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县城,来到这里?当初你可是宁愿毁约也要留在那。”
“都是小地方,难道那里不能让你心安?”
我心口一滞,却说不出半个字。
我怎么开得了口告诉他,其实我是逃出来的?
沈叙白见我沉默,脸色更冷了,却没再开口。
十年过去,我和他之间只剩下沉默。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学生们常来拜的“考神树”前。
沈叙白顿住脚步,目光落在了树梢一个形状特殊的平安结上。
那是沈叙白自创的编法,他曾经手把手教给了我。
沈叙白盯着那个绳结,语气晦暗:“这是你挂上去的?没想到你还记着这个。”
他说着,侧头看向我:“我当年送你的那个呢?”
那年大雪天,沈叙白站在巷口,将亲手编好的平安结递给我。
“纪南枝,戴着它,我们一定能考去同一座城市。”
那个平安结被我珍藏了十年,但我说不出口。
我只说:“早就不见了。”
沈叙白眸光沉了一瞬,可定定看了我片刻,他忽然笑了。
眉眼间,又有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影子。
“纪南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嘴硬心虚的样子都很明显。”
我顿时乱了心跳。
我从来都不想让沈叙白知道我家里的一地鸡毛,当初再难过,我也会在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沈叙白也不问,只会想办法逗我。
原来他一直都能轻易看穿我。
沈叙白这时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我。
“纪南枝,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当年的事到底有没有隐情?”
“我给你寄了四年的车票,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来?”
我看着他执着的样子,心头涩意更深。
他就算知道了我当年的苦衷,又能怎么样呢?
沈叙白眉头一沉,忽然向我逼近:“纪南枝,你别再想着骗我。”
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传来。
“纪南枝!我们可算找着你了!”
这声音在我的噩梦里出现过无数遍。
我浑身发冷地转过头,就看见我的母亲和弟弟站在不远处,正恶狠狠盯着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