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10时，备受关注的泸州“花坛藏尸案”一审宣判。被告人陈某芬因故意杀人等四项罪名被判处死刑，杨某根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陈某芬向被害人吴某萍借款40000元，约定次年农历新年前归还。1997年初，陈某芬为逃避债务，向丈夫杨某根提议将吴某萍杀害，杨某根表示同意。1997年2月1日，陈某芬假意还钱将吴某萍约至某仓库，示意杨某根伺机行凶。杨某根遂趁吴某萍清点款项之机以双手扼颈方式致其死亡。当晚，二被告人将吴某萍的尸体转移至楼顶并掩埋于花坛中。
欠债无力偿还，二人曾商议抢劫筹钱未果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从家属处获得一份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披露了案件更多细节。据杨某根供述，其与陈某芬1988年结婚，2000年离婚。1996年初，杨某根在上海青浦区重固镇修建新房，费用主要来自陈某芬的35000元、父母资助的15000元及部分借款。1997年1月初，陈某芬让杨某根从上海到泸州帮忙看门市。杨到泸州后发现生意并不好，陈某芬称借了吴某萍的钱，吴催其1月底前归还，但陈杨二人无力偿还。杨曾劝陈某芬把衣服卖完回上海再筹钱还款，陈不愿意回上海，二人为此争吵。
几天后，陈某芬让他把隔壁门市老板“拍晕”抢钱，杨认为对方高大、干不成。过了两天，陈某芬又提出到重庆朝天门抢做生意进货人的钱来还吴某萍，但到了朝天门杨某根没敢动手，陈某芬骂其没用，还说她以前曾用砖头拍过别人的头。
约出杀害未成，改为仓库动手，天台抽烟时发现埋尸花坛
没有抢到钱之后，1997年1月27日左右，陈某芬提出去吴某萍家，把吴约出来杀掉，杨某根表示同意。杨提议将吴带到僻静处用手臂勒死，换胶鞋后将尸体拉到僻静处，用洋铲挖坑掩埋，陈某芬同意。二人前往吴某萍家途中购买了胶鞋和铁锹。路上碰到一名女子从吴某萍家出来，该女子看见了陈某芬，因吴某萍家中有人，陈某芬没有将吴喊出。
杀害吴某萍的前一天，陈某芬提议以还钱为由，将吴某萍骗到平时没人的四楼仓库，让杨某根用手将吴掐死，这样就不用还钱，杨某根同意。陈某芬又说还需要找地方埋尸体。此后杨某根到楼顶天台抽烟时发现空置花坛，提议将尸体埋在花坛中，避免运出商城时被人发现；陈某芬上楼查看后也认为花坛中只有石头、泥土和树枝，适合埋尸。
犯罪嫌疑人陈某芬回到泸州指认现场时，向被害人忏悔 图源：新华社
趁其数钱时掐颈致死，取走账本和金饰
1997年2月1日中午，陈某芬以还钱为由将吴某萍骗至四楼仓库。吴某萍进入仓库后，事先等待的杨某根拉下卷帘门，陈某芬拿出约5000元现金交给吴某萍。趁吴某萍坐在床边数钱时，杨某根从正面掐住吴某萍颈部并将其按倒在床上，陈某芬协助按压，致吴某萍死亡。
作案后，陈某芬将5000元现金收回，并取走吴某萍随身携带的账本、少量零钱、一串钥匙、一条金项链及两枚金戒指等财物。据供述，陈某芬拿走账本的目的是为了赖账。随后，二人将吴某萍尸体装入一只绿色进货编织袋。陈某芬下楼照看门市，杨某根则携带洋铲到楼顶天台花坛内挖坑。该花坛高约七八十厘米、宽约一米、长约两米。坑挖好后，杨某根返回陈某芬门市。
当晚19时许，公交商城铺面都已关门，二人将尸体从袋中移入事先挖好的花坛土坑，由杨某根用铁锹回填泥土掩埋。随后，陈某芬把铁锹和编织袋丢弃，并称要把吴某萍的账本和钥匙放回其门市，独自离开。
杀人次日谎称不知被害人去向，除夕当晚返沪
次日早上，吴某萍的门市员前来询问其去向，陈某芬谎称吴某萍收下还款后已经离开。当天10时许，又有一名男子来问，陈某芬仍称不知道。下午，派出所民警将陈某芬带走调查，两三个小时后陈返回，称“没事了”。农历腊月二十八，杨某根与陈某芬离开泸州，于除夕晚上返回上海。
此后二人将取自吴某萍处的随身金饰重新打成两枚黄金戒指，送给杨某根父母，后来两枚戒指均被人骗走。
另据杨某根供述，1996年10月，陈某芬与吴某萍到上海进货时，陈曾对他说吴某萍借了两万元给她做生意，杨某根为此向吴某萍表示感谢。他称自己与吴某萍无冤无仇，同意与陈某芬一起杀害吴某萍的原因有三：一是为维护家庭稳定；二是无力偿还吴某萍借款；三是陈某芬经常语言刺激，嫌弃他穷、没出息、让人瞧不起。
2025年6月7日，警方在“花坛藏尸案”现场取证 图源：新华社
谁先提出杀人，二人供述存在差异
据陈某芬供述，1996年12月，她将杨某根从上海叫到泸州一起做生意。1996年，她向吴某萍借款4万元，在吴某萍的账本上签了借条，约定农历过年时还清。账本是一本长约十公分、宽七八公分的纸质硬面抄，上面记录着一些账目。吴某萍遇害前一个月的一天，吴找陈某芬还钱，陈无钱可还，便与吴约定分批归还，每十天半个月还5000元。杨某根到泸州后，陈某芬告知其欠吴某萍4万元、约定过年前归还，但钱都拿回上海修房子了，让杨某根拿钱出来，杨也没有钱。
陈某芬供称，杀害吴某萍的前两天晚上，她又跟杨某根提起没钱还吴某萍一事，杨海根说把吴某萍杀死就不用还钱了，并说在四楼那间仓库门市里动手就没人知道；杨海根还提出，让陈某芬以归还欠款为由将吴某萍约到四楼仓库，并称自己看过楼顶花坛，可以埋在里面。第二天下午，陈某芬按照杨某根的安排去买了洋铲，准备挖坑埋尸。
据陈某芬另供认，在上海青浦区重固镇的新房修好后，因已向吴某萍借钱做生意，吴某萍曾提出想到上海看看陈某芬家的新房，陈某芬估计吴是想确认位置，以免日后她还不了钱时好到上海找人。杀害吴某萍的前一天晚上，杨某根让陈某芬带他去吴某萍租住的地方走了一趟，称杀人后方便去吴某萍家偷东西。据其供述及辨认，吴某萍被害时，身穿一件过膝红色呢子大衣，裤子是一条黑色小脚裤，脚上是黑色皮鞋。
法院认定陈某芬相对主导、杨某根直接行凶
泸州中院还查明，2004年5月、2011年3月、2025年1月，陈某芬提供虚假证明材料，办理了户籍和居民身份证件。2008年至2025年，陈某芬使用虚假身份证件，办理护照、港澳台通行证等，多次用于民航订票乘机、铁路订票乘车、住宿、通讯、购房等，并多次偷越国（边）境至香港、澳门、韩国、美国等地。
警方提供的“陈某宇”新旧证件照，其整容后面容有明显变化 图源：新华社
案发后，二被告人家属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20000元。
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陈某芬、杨某根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某芬的行为还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和偷越国(边)境罪。对陈某芬应予数罪并罚。
在共同犯罪中，陈某芬为逃避债务而提出杀人犯意、假意以还钱为由将被害人诱骗至预谋作案地点，为杨某根行凶创造重要条件，对推动全案发生和进展作用关键；杨某根作为杀人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作用积极对二被告人不区分主从犯，但陈某芬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处于相对主导地位，作用大于杨某根。
陈某芬归案后对主要罪行未如实供认，动机极其卑劣，性质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虽有赔偿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杨某根有坦白、认罪悔罪态度好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二被告人杀害被害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依法应予赔偿，鉴于二被告人的家属已代为足额赔付，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再支持。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吴昀 王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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