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13日中午,英国东约克郡富尔萨顿监狱,一间牢房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33岁,名叫理查德·哈克。他在这里服22个终身监禁。此前多年,他冒充教师、摄影师和虔诚的基督徒,在马来西亚的贫困社区侵害儿童,受害者据估算多达200名,最小的只有6个月。
他被同监的一个囚犯杀死。这条新闻,很多人看完只记住了一个词,活该。
一个人犯下这样的罪,他的死,算不算正义?
他把受害者数到了200,还做成了表格
他在马来西亚待了多年,对外身份是英语老师、自由摄影师、虔诚的基督徒。这三个身份,让他能进学校,进教会,进那些父母信任他的家庭。他不是随机作案。他挑的地方,是贫困社区,是那些大人忙着生计、孩子没人看的地方。他会说当地话,陪孩子玩,帮家里干活。
这些事单独看都正常,合起来就是一套接近的方法。受害者总数,英国媒体普遍引用的是200名左右。这个数字是估算,因为很多孩子从未报案。最小的受害者,只有6个月大。
2016年,英国法院判他71项罪名成立,22个终身监禁。法官说,这是他见过的最恶劣的案件之一。
他有个习惯,把每一次侵害都记下来,编号,打分,做成表格。警方在他的电脑里找到了这些东西。这份表格,是他自己写的账本。它既是证据,也是他给自己看的成绩单。一个人能把这种事做成表格,说明他早就把自己和那200个孩子分成了两类。这才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办案的警察说过,他电脑里的东西,是他们见过最多的。数量本身就是一种证据,说明这不是一时冲动。
他被抓,靠的是一条外部线索。澳大利亚警方提供情报,英国国家犯罪局接手。也就是说,如果他那边没人举报,这事可能还要更久才被发现。很多年,就是很多个孩子。
监狱里那间牢房,本可以不发生
2019年10月13日中午12点半左右,狱警在牢房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杀他的人叫保罗·菲茨杰拉德,同监囚犯。
据后来法庭披露,他用一段电缆勒住哈克的脖子,还用一支笔刺进了他的头部。2020年11月,菲茨杰拉德受审时,把这件事称作诗意的正义。这个词,被很多媒体直接引用了。可它也说明另一件事,杀他的人不认为自己在犯罪,认为自己在执行判决。
一间牢房里关两个人,谁进去,谁出来,本来是狱方安排的。安排这件事,需要判断。法庭陈述里还提到,他死前遭到了性侵。
2024年5月,英国一份官方调查报告出了结论,这起谋杀本可以避免。
报告说,监狱方面在风险评估和牢房安排上有失误。英国的监狱体系里,有一类叫分离单元的关押方式,专门用来隔离那些容易被其他囚犯攻击的人。性侵儿童的罪犯,通常是最需要这种隔离的。哈克没有被放进这种保护性关押,或者放了又被调了出来。
报告的说法是,一连串的疏漏叠加在一起。报告里列的疏漏,细到情报共享、牢房分配、巡查频次。换句话说,杀死他的不只是那个囚犯,还有一套没跟上的流程。
监狱方面的辩解是,资源不够,人手不足,评估做不过来。这话在英国的监狱系统里,不算新鲜。人满为患、暴力、自伤,这几年一直在涨。可报告的意思是,这些都不是理由。报告发出来之后,监狱方面说已经在改。改到什么程度,没人给数字。
他死了,有些账就再也算不清
他死了,有些事就断了。
警方在他的电脑里发现大量加密文件,可能记录着其他施虐者的身份,也可能还有没被发现的受害者。要打开这些文件,需要密码。密码可能只在他脑子里。
报道说,他的死很可能让这些文件永远打不开。英国警方后来承认,他们试过破解,没有成功。这类加密不是随便设的密码,是专门做的。技术能做的事,也有上限。那些还没被找到的孩子,就还在外面。那些孩子里,很多人长大后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是这类案件里最残酷的一层。施害者死了,追查也死了。正义这个词,在这里要先打个折。
很多人看到这条新闻,第一反应是解气。
这种反应很正常。一个侵害了200个孩子的人,死在牢房里,很难让人同情。可如果这件事被当成正义,那下一个被私刑的人是谁,就由牢房里的人来定。监狱里的暴力,不挑对象。今天杀的是他,明天可能是另一个被误判的人。把一个人的死叫正义,等于承认暴力可以代替审判。
承认了这一点,后面就没人能划界。一个社会的底线,不是看它怎么对待好人,是看它怎么对待它最恨的人。这句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很难。可它就是底线。这不是替谁开脱,是替下一个人留条路。
受害者家属的反应,报道里写得不多。有人说,这是他们等了很多年的一个句号。也有人说,他们本来想看他被判得更久,而不是这样结束。两种心情,都能理解。可哪一种,都不是句号。
大川个人觉得,这件事里最该被记住的,不是那个囚犯,也不是那200个数字。
是那份官方报告里的一句话,本可以避免。
一个孩子在马来西亚的贫困社区被侵害,没人发现。他被判22个终身监禁,进了监狱。然后在监狱里被另一个囚犯杀死,而这个死,本来可以不发生。他死的时候33岁。那些孩子里最小的,现在也该上小学了。
每一环都出了问题。每一环,都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最后,大川想问一句,为什么每一次,都是等一个人死了,我们才开始查那些本该早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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