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
奴才在。
去查那个女人。
姓什么,哪里来的,什么时候进的宫,谁引荐的。
福安应声退下。
我靠在榻上,闭了闭眼。
上辈子在投行做尽调,查一个民女的底,不算难事。
难的是这个十九岁的皇帝。
到底是真蠢,还是装蠢。
02
福安的消息第二天就递上来了。
沈蘅,江南人氏,父亲是个落第秀才,三年前病死了。
母亲改嫁,她一个人流落到京城。
半年前被选入宫中浣衣局做粗使宫女。
三个月前,皇帝夜游御花园,在荷池边偶遇了她。
我把册子合上。
偶遇?
棠月站在旁边,轻声接话:奴婢打听过了,那天晚上值守的太监是刘得喜,内务府的人。
内务府归谁管?
名义上归陛下,实际上……一直是赵贵妃的娘家在打点。
赵贵妃。
先帝的贵妃,赵承衍的养母。
原身记忆里,这位贵妃在先帝在世时就跟姜令仪不对付。
先帝驾崩后,她以辅佐幼帝的名义住在宫里,一直没挪窝。
我敲了敲桌面。
赵贵妃最近见过皇帝没有?
前日陛下去慈安宫请了安,待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我冷笑。
这局面就清楚了赵贵妃推一个民女到皇帝面前,让皇帝闹着废后宫。
闹起来了,朝臣不满,太后和皇帝反目,她在中间渔翁得利。
好算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棠月,永寿宫的账册拿来我看看。
娘娘要看账?
哀家得知道手里有多少牌。
账册摊开,我花了一整天理清楚。
太后手里有三张牌:一是凤印,后宫大权;
二是先帝遗诏中太后辅政四个字;
三是顾相。
顾鹤年,三朝元老,当年是先帝钦点的托孤大臣,跟姜家有旧。
原身太软,这三张牌一张没打出去。
我不一样。
第三天早朝,我没去。
但福安替我递了一道懿旨到前朝
太后口谕:陛下年少,后宫空虚,着礼部拟选秀章程。
三月内遴选良家女入宫。
这道旨意的意思很明确:你想遣散后宫?我偏给你塞满。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赵承衍正在乾清宫批折子。
据说他把砚台摔了。
福安回来复命,顺带说了一句:陛下身边的沈姑娘哭了一下午。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
哭得好。
再哭两天,哀家就知道她是冲着后位来的。
还是真心喜欢皇帝了。
真心喜欢的,不会在乎选秀。
冲着后位来的,才会慌。
当天夜里,棠月来报
娘娘,慈安宫的赵贵妃递了帖子,说明日想来永寿宫给您请安。
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佛经,嘴角勾了一下。
告诉她,哀家明日身子不爽,改日再见。
那若她执意要来?
她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