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牵头17国签署《京都愿景》宣言的议程逻辑与战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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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美国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主导,联合英国、德国、日本、韩国等17个国家在日本京都第23届科技社会论坛上签署《科学黄金时代京都愿景》联合宣言,提出革新科研创新体系、深度融合人工智能技术、强化科研人才培育三大方向。该宣言不具有条约约束力,但其议程设置意义值得关注。美方通过选择多边科技论坛场合、由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直接主导、以人工智能赋能科研为统一叙事,试图将科研资助模式、算力数据设施开放和青年人才流动纳入由其主导的规则框架。三大方向分别指向科研组织方式的标准化、科研基础设施的联盟化和科研人才网络的定向化。其潜在影响不限于民用科研生态,还可能通过自主实验、材料发现和生物设计等领域的加速,间接作用于国防科技研发效率。

关键词:京都愿景;人工智能赋能科研;科研基础设施;国际科技治理;国防科技创新

一、引言

2026年10月4日,美国白宫网站发布消息,美国牵头英国、德国、日本、韩国等17个国家,在日本京都举办的第23届科技社会论坛上共同签署《科学黄金时代京都愿景》联合宣言,以下简称《京都愿景》。宣言由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主导,旨在重构全球科研生态,依托人工智能技术开启科研创新与繁荣发展新阶段。科技社会论坛是主要科技国家讨论科技与社会关系的多边平台,选择在这一场合而非联合国框架或专门的科技部长会议上推动签署,表明美方更倾向于在相对灵活的多边平台上推动议程,而非进入正式的国际谈判程序。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直接向总统负责,其主导意味着宣言的推动力量来自美国行政最高层,而非国务院或驻外机构。

从形式看,该宣言属于多边政治承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其议程设置意义值得关注。17国的参与规模表明,该宣言在参与国中获得了初步的政治支持,其后续落实可能与美国的科研预算、设施开放和国际科技合作政策形成联动,也可能通过标准、准入和人才流动等机制产生实际影响。

二、三大方向的内涵与实施逻辑

《京都愿景》提出三大核心发展方向,分别对应科研组织、技术融合和人才培育三个层面。三者构成一个相互支撑的三角结构:科研组织方式改革为人工智能融合提供制度条件,人工智能融合对人才能力结构提出新要求,人才培育反过来支撑前两者的可持续推进。

(一)革新科研创新体系

宣言提出优化科研资助模式,通过长期立项、快速拨款、科研竞赛等多元机制创新科研管理模式,并依托元科学理念提升科研运行效率与公共价值。元科学是研究科研活动自身规律和效率的学科,关注科研投入与产出之间的关系、科研组织方式的有效性以及科研评价方法的科学性。将元科学引入科研管理,意味着美方试图以数据驱动的方式评估科研投入产出,而非仅依赖同行评议。这一方向若落实,可能改变参与国科研资助的节奏和优先级排序方式。长期立项有利于稳定支持基础研究,快速拨款有利于应对突发需求和新兴方向,科研竞赛则以竞争方式筛选高潜力团队。三种机制的组合,实质上是在科研资助的稳定性与灵活性之间寻求新的平衡。

(二)深度融合人工智能技术

宣言提出将人工智能全面融入科研流程,开放算力、数据与实验设施资源,支撑规模化自主实验,开拓全新科研探索领域。这是三大方向中技术含量最高、实施难度最大的一项。人工智能在科研中的应用已从文献分析、数据挖掘扩展到蛋白质结构预测、材料筛选和实验设计。规模化自主实验则要求将人工智能与机器人实验平台结合,形成设计、实验、分析、再设计的闭环。开放算力、数据与实验设施资源,意味着参与国之间可能形成科研基础设施的共享安排。这一安排若以美方主导的标准和平台为基础,可能强化美国在人工智能科研工具链和数据集上的先发优势。

(三)强化科研人才培育

宣言提出重点扶持优秀青年科研人员,完善跨领域培养体系与科研合作机制,夯实科研人才根基。人才方向看似常规,但结合前两个方向看,其指向较为明确。人工智能赋能的科研体系需要既懂领域知识又懂人工智能方法的复合型人才,青年科研人员是这一能力结构的主要承载者。跨领域培养和合作机制则可能推动参与国之间的人才流动和联合培养,形成以英语和美方科研规范为默认选项的人才网络。

三、战略意图与影响研判

《京都愿景》的战略意图可从三个层面分析,三层意图分别对应宣言的三个方向。

(一)议程设置与科研组织标准的塑造

人工智能赋能科研是当前主要科技强国共同关注的方向,但尚无统一的国际规则和标准。美方通过牵头宣言,抢先在这一议题上形成多边共识框架,后续的技术标准、数据规范和设施开放安排便可能沿此框架展开。宣言虽无约束力,但议程设置本身即是一种权力,它决定了后续讨论的议题范围和默认选项。这一层意图对应宣言的第一方向,即通过科研组织方式的改革,将元科学评估、快速拨款和科研竞赛等管理工具推广为参与国的共同实践,从而在科研治理层面形成以美方经验为蓝本的标准框架。

(二)科研基础设施的联盟化

宣言提出开放算力、数据与实验设施资源,这一表述表面上是促进共享,实质上是将参与国的科研基础设施接入由美方及其盟友主导的网络。算力设施、数据集和实验平台的接入标准、安全审查和数据治理规则,将成为后续谈判的焦点。对于未参与宣言的国家而言,可能面临科研基础设施合作的门槛提高或标准不兼容的问题。这一层意图对应宣言的第二方向,即以人工智能融合为契机,推动科研基础设施的联盟化布局。

(三)人才网络的定向化

青年科研人员扶持和跨领域培养机制,若与参与国的签证政策、联合培养项目和科研资助挂钩,可能形成定向的人才流动通道。这一通道对参与国之间的科研合作有促进作用,但也可能加剧全球科研人才向美方及其盟友体系集中的趋势。这一层意图对应宣言的第三方向,即以人才培育为纽带,构建以美方科研规范为默认选项的人才网络。

对国防科技而言,宣言的影响是间接但不容忽视的。人工智能赋能的自主实验可加速材料发现、含能材料设计、生物交叉技术和微电子工艺等领域的研发迭代。科研基础设施的联盟化可能使参与国在敏感技术的早期研究阶段形成更紧密的信息共享和分工。人才网络的定向化则可能影响国防科技领域后备力量的培养和流动。这些影响不会立即显现,但会在中长期改变国防科技创新的外部环境和竞争条件。

四、启示

第一,跟踪宣言后续落实中的标准与准入安排。宣言本身是政治承诺,其实际影响取决于后续的技术标准、数据治理规则和设施开放条件。应跟踪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和参与国科技主管部门的后续动作,特别是算力设施接入标准、科研数据跨境流动规则和联合资助项目的申请条件。这些安排可能成为科研基础设施合作的实际门槛。

第二,加快自主人工智能科研基础设施建设。人工智能赋能的科研体系依赖算力、数据和实验平台的支撑。应在自主可控的前提下,推进面向科研的高性能算力设施、领域数据集和自动化实验平台建设,降低对外部科研基础设施网络的依赖。同时,可探索与其他国家在开放科学框架下的合作,避免被排除在主流科研基础设施网络之外。

第三,重视青年科研人才的复合能力培养。宣言将青年人才作为三大方向之一,说明参与国已认识到人工智能赋能科研对人才能力结构的新要求。应在科研人才培养中加强领域知识与人工智能方法的交叉训练,完善跨学科导师制和联合培养机制,使青年科研人员具备使用人工智能工具开展科研的能力,同时保持对科研问题的独立判断。

第四,在国际科技治理中保持参与和塑造。该宣言由美方主导,但参与国包括不同地区和不同科技发展阶段的国家。应关注该宣言与现有国际科技合作机制的关系,在相关多边场合表达自身关切,推动科研基础设施开放和数据治理规则朝着包容、非歧视的方向发展,避免形成排他性的科技小圈子。参与和塑造的重点不在于对宣言本身作出即时反应,而在于在后续的标准制定和规则谈判中保持在场,防止规则框架在缺乏广泛参与的情况下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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