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从一个失独父亲说起
我在社区帮忙的时候,认识一位张叔。以前他在单位是有名的活跃分子,打球、唱歌样样在行,走到哪儿笑声就跟到哪儿。可三年前,他读高二的儿子出了意外,从那以后,我再没见他笑过一次。眼神里那点光,像是被人硬生生抠走了,剩下的全是灰。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他和老伴表面上还在正常过日子,买菜、做饭、上班,见人也客客气气。可熟人才知道,两口子在家连电视都不敢开大声,说话永远压着嗓子。以前凑一块聊的都是儿子考什么大学、以后去哪旅游,现在谁都不敢提“以后”这两个字。你看看,一个“以后”,就能让两个老人瞬间沉默。
第二、时间不是解药,只是让人习惯了疼
很多人爱劝:“想开点,时间长了就翻篇了。”说这话的人,是真没尝过剜心的滋味。时间哪是解药啊?它顶多是让人慢慢习惯了伤口长在身上,可只要轻轻碰一下,立马疼得直抽冷气。我见过有的阿姨,把孩子从小到大的衣服、玩具、奖状全塞进柜子最深处,照片都不敢摆出来,多看一眼都能当场哭晕。也有的叔叔,把孩子的房间原封不动留着,书桌上的笔还按孩子生前的样子摆着,每天进去擦一遍灰,就好像孩子只是去上学了,下一秒就能推门喊饿。这两种做法看着完全相反,一个藏,一个留,其实都是在跟自己较劲。
第三、最熬人的不是节日,是猝不及防的瞬间
要说最折磨人的,还真不是逢年过节的大场面,而是那些防不住的小瞬间。走在街上,看见个跟自家孩子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脚底下瞬间就钉住了,愣半天缓不过神。路过中学门口听见放学铃响,心脏猛地咯噔一下,手都跟着抖。大年三十,别人家热热闹闹一大家子围桌吃饭,自己家桌边,永远空着一个位置。这种痛,还没法跟外人说。说多了,别人要么说你矫情,要么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想开点”。可那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亲骨肉啊,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说没就没了,让人家怎么想开?
第四、这道缺口,这辈子都补不上了
好多人以为这种痛,过个三五年就淡了。根本不是。它只是被小心翼翼地埋到了心底最深处,平时藏得好好的,连自己都以为忘了。可某个深夜醒来,某个相似的场景撞过来,那股疼瞬间就翻上来,堵在喉咙口,连气都喘不上。这是一种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的苦,到最后只能咬着牙自己扛。好好的一个家,平白无故少了一个人,就像心里被掏走一大块,空落落的,什么都填不上,什么都替不了。往后的日子还是得往前走,可那道缺口,这辈子都补不上了。所以,遇到这样家庭的人,请多一分理解,少一句“想开点”,有时默默的陪伴,比千言万语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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