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饿不饿,给你个包子,先吃两口。”隔壁左边病床王大姐的女儿,递给我一个韭菜鸡蛋包子。

“阿姨,别噎着了,我这儿还多买了一杯豆浆,给你喝。”右边病床刘大姐的女儿,又递给我一杯豆浆。

从早上六点开始,我就一直往门口望,可这会儿都七点半了,我的两个女儿还没出现。

今天是我住院的第三天,前两天都是老伴陪着。我想,今天两个女儿肯定能来。

“老婆子,我没赶上上一趟公交车,今天来晚了。”推门进来的,还是我家老伴。

老伴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拿出一张煎饼递给我:“吃吧,吃完这顿,中午就要禁食了,医生说明天就能做手术了。”

我拉住他,附到他耳朵上问:“两个孩子去哪了?我住院这么大的事,她们怎么不来?”

老伴看了看邻床别人家的女儿,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她们商量给你准备手术费的事呢,明天你手术时,她俩肯定来。”

我心里大喜,果然还是我家的小棉袄暖和,知道我们积蓄不多,我这次手术费也不低,正在家给我凑钱呢!

第二天出了手术室,被送到病房后,待我睁开眼时,还是只有老伴,“她们呢?”我虚弱地问。

“看到你手术成功,我就让她们离开了。孩子们忙,咱不能耽误她们工作不是?”老伴安慰我说。

再忙也得等我醒过来,哪怕跟我说上一句话也行啊!但转念一想,两个女儿都是普通的打工人,也不好请假,就从心里原谅她们了。

可往后一连几天,孩子们还是没有出现,我的心里就开始起了疑。

从老公那阴沉的脸上,我慢慢觉察到,其实两个女儿从我住院就都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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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我可能是上辈子好事做多了,上天一下了给了我家两个。为此,我常常打趣老公:“咱家有两件棉袄,你一件,我一件,不偏不倚。”

从小,我就对两个女儿保持相对的公平,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鞋子、一样的书包,就连发型也一样。

上小学时,大女儿想学钢琴,小女儿想学舞蹈。我咨询后才知道,一架钢琴普通的得上万,每节课得大几十,一年没个几万元是下不来的。而舞蹈课一年就2000多。

那时我和老公的工资加起来也就3000多,根本都不够大女儿学钢琴的费用。

所以,我私下做主,让她和小女儿一起学了舞蹈。

可两人都不是那块材料,学了几年也就不了了之了。

高考时,大女儿只勉强到了专科提档线。小女儿稍微强点,也没达到二本线,她想花钱上三本。

但我本着公平的原则,让小女儿也上了专科。我想着让她和大女儿一起专接本,将来好就业。

谁知小女儿在大学里谈了个男朋友,非要一毕业,两人就一起创业。

大女儿参加了专接本考试,没到分数线。就这样,三年后,大女儿找工作,小女儿创业。

专科在就业市场上根本没有竞争力,大女儿屡屡碰壁后,只得在一家小公司做起了文员,挣的工资只够她自己花。

小女儿和男友创业三年,最后以失败告终,不得已又开始找起了工作。

后来,她们开始谈婚论嫁,俗话说:“鱼配鱼,虾配虾,乌龟只能配王八”,女婿自然也不是很优秀。

大女儿结婚后,跟公婆挤住在60平米的小两居里。

有天,她碰到小时候的朋友,得知人家在一家辅导机构教钢琴,一个小时就收入上百元,一个暑假就收入五六万,她就开始回家不停跟我抱怨。

“妈,如果你那时候让我去学钢琴,我也能像她那样。你再看看我现在,我一年还不如人家两月挣的工资高呢!到现在我还得跟公婆挤着住!”

大女儿刚开始跟我唠叨时,我还没觉得怎样。后来,慢慢的,我也开始反思,如果当年我工作再加点班,再跟亲戚借一借,或许大女儿也可以学钢琴,那么她的生活一定比现在好。

正好老伴单位分的那套房子,盖好回迁。我本打算我和老伴搬过去,那套房有电梯,还是三室一厅。万一我俩身体不好,还有房间让女儿们住,方便照顾我们。

有些事想多了,心里就会有负担。最后我决定让大女儿一家住进去,正好她也怀孕了。

大女儿住进新房后,小女儿又有意见了,说当年我要是出钱让她上三本,肯定比现在混的好。

比如他们班的那个谁,当时成绩没她多,上了个师范的三本,这会儿在一所中学教书呢!

我想着既然房子给大女儿住了,对小女儿也得公平,便把我的工资卡给了小女儿。

我和老伴就靠着他那3000元的退休金,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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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床该交费了。”护士进来递给我一张缴费单。

老伴一把夺过去,“我给女儿们打个电话,让她们过来交费。”说着,老伴拿着那张单子,走出了病房。

半个小时后,老伴眼底红肿,但又笑意盈盈地跟我说:“咱家老大说下班后就过来,老二也说她来交,看看俩个孩子多孝顺!”说完,他转身扭了过去。

我知道他在偷偷擦眼泪,我只能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天后,我出院,刚到家,两个女儿也都过来了。

“妈,恢复的怎样?”大女儿首先问,二女儿也凑上来:“妈,想吃什么,我来做!”

我示意她俩都坐下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堆单据,“这次住院除去报销的,一共还有5.6万,你们姐妹俩商量商量,帮着给拿一下。”

大女儿先说:“妈,你那退休金一个有4000,一年差不多有5万。我住那房子一个月充其量租金只有2000元吧,这钱得让我妹拿。”

小女儿反驳她姐说:“那房子地段好,每个月光交通费就省大几百,还有你家孩子的户口也放在了那里。那可是学区房,不是钱能衡量的,这钱得姐姐出。”

吵来吵去,最终还是谁也不想掏钱。

至于接下来伺候的问题,更别说了,大女儿说孩子上学学习忙,得全程照顾。小女儿说创业的外债还有很多,她得抓紧工作还债。

我看了老伴一眼,他赶紧给我关上了门,自己躲到了另一个卧室。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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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儿争着,我的心开始寒着。

她们可是我尽心尽力抚养长大的小棉袄啊,我这只是换了半月板,后期通过锻炼,还是能下床走路的,她们便不想管我了。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瘫痪在床,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画面。

当年我真的做错了吗?我一直很公平的啊!

最后,我也想明白了,不管我怎样做,在她们眼里,我肯定有偏向。

既然争来争去,都觉得对方沾了光,索性我就谁也不给了。

心一横,我把大女儿撵出了我的那个房子,第二天我和老伴就搬了进去。那里有电梯,老伴可以推着我去楼下花园转转。

我把二女儿的工资卡也收了回来,当年又不是我让你创的业,凭什么让我买单?白天,我找了一个钟点工,帮着老伴一起照顾我。

毕竟东西在自己手里还是有底气的。

两个女儿又开始频频带着礼物上门,估计她们想着:等我恢复了,再撒撒娇,我心一软,她们之前得到的好处能重新回来。

她们还真是想错了,吃一堑长一智,这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往后余生,吃好喝好把身体养好,等真不能动弹的那一天,我和老伴就把房子卖了,住养老院。

世上本没有绝对的公平,如果有,那一定是有颗知道感恩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