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有这样一条规矩:后娘进门的第一年要给前夫的孩子做一套新衣服。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衣服做得怎么样、针脚是否牢固、尺寸是否准确都会被大家所关注。
刘家二嫂是 1987 年嫁过来的。
她的丈夫刘德顺已经去世了妻子前妻留下了一个七岁的女儿叫小莲。
二嫂名叫周氏,并没有名字,在村里人们称呼她为周氏。
周氏在进门后的第 3 天就开始量小莲的身体尺寸了,肩宽一尺 1 寸、袖长 1 尺 3 寸、衣长 2 尺 2 寸。
她用一本黄色的笔记本把所有的数据都记录了下来。
虽然字迹很潦草但是数字却是准确无误的。
村民们说:这个后娘还是很用心的。
在第 1 年的时候没有怀孕,在第 2 年的时候也没有怀孕,到了第 3 年之后村里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李婶子在井边洗衣裳的时候嘴里没闲着:你看那个周氏啊,自己生不了孩子还对前夫的女儿好一点吗?
我有观点认为小莲一年四季都穿同一件衣服,在冬天被冻得脸色苍白。
王大娘接着说:没错!上一次看到小莲的时候她的袖子已经短了一截了。
消息传播很快,在 3 年没有生育的情况下后娘虐待前夫的妻子的事情在清河镇已经成为一种共识。
并没有人去询问小莲的情况也没有人问起周氏来。
但是周氏每年都会给小莲量身定做衣服,肩宽 1 尺 2 寸、袖长 1 尺 4 寸、衣长 2 尺 4 寸。
本子上的数字一年比一年多一些。
她不解释也不辩解,在量完尺寸之后就坐在油灯下开始缝纫工作。
刘德顺是位沉默寡言的农民,在家里受到妻子责备也不会吭声,女儿长大后也没有人理会他。
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离开了她的娘家。
有人告诉她周氏的老母亲生病住院了所以她回去照顾她去了。
临走时把那本黄皮书放在炕头的席子下面没有人注意到这本书。
刘德顺第二年又娶了一个名叫赵氏的女人。
这个人很能干、说话也利索,在进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东西,把周氏留下的东西全部清理掉。
当她看到那本黄皮书的时候惊讶不已上面记载的是尺寸数据。
一年一册,自 1987 年至 1993 年的所有资料都采用相同的形式来记录:年、月、日;肩宽、袖长、衣长、裤长;腰部宽度。
七年的时光流转过去了,每隔一年就会出版一本新的年度报告书。
赵氏不认识很多数字但是她认得其中的一些。
她在最后一页上看到的是这样的信息:1993 年 8 月 15 日的时候周氏的肩膀宽度为 1 尺 4 寸、袖子长度为 1 尺 7 寸、衣服长为 3 尺 1 寸。
这是在周氏去世之前 10 天的事情小莲今年 14 岁。
赵氏拿着本子去找村里的老裁缝张师傅。
张师傅戴上老花镜一页页地翻过去之后又合上本子说:这是一个诚实的人。
赵氏问道:为什么这样说呢?
张师傅回答道:你看这些尺寸每年都在增加做衣服的人如果不认真对待的话,量一次就够了不需要每年都去量、季季去量因为这样会耽误孩子的成长速度所以她担心孩子长太快而没有及时得到合适的衣物于是便把小莲的衣服收了起来放在箱底里头。
但是只要袖子短了 1 寸就会马上换上新的。
1993 年秋天的时候周氏去世了。
不过这些衣服都是用周氏自己纺的土布做成的颜色很暗淡不像村里其他的女孩子穿的鲜艳多彩。
村民们看到的是灰蒙蒙的一片而看不到本子上的数字和数据。
小莲后来嫁到了邻村出嫁那天她从箱底里拿出 14 件旧衣服从小莲 7 岁到 14 岁的期间一件不缺地拿出来给丈夫看。
抱着这些衣服小莲哭了很久。
周氏没有来但是有人说她在娘家侍奉着自己的母亲有人说是她早就改嫁了也有人说她是不想回来的。
小莲派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周氏说想见一见面周氏只回了一句:好好过日子。
后来那本黄皮账本传到了小莲手里她把它供在柜子顶上每逢佳节都会焚香祈福。
村里人问起的时候她说这是为了纪念自己的母亲。
有人不解地问道:你的妈妈已经去世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但是小莲并没有回答。
因为她有两个母亲一个是生她的另一个是量她的,前者没见过后者见过 7 年。
后来小莲也成为了一名母亲,她在为女儿缝制衣服的时候会拿着一本书来记录尺寸。
有人问道:现在的成衣店铺很多,你还要亲手去做吗?
小莲回答道:我是按照自己的尺寸来裁剪布料的。
但是没有人肯相信她的话。
后来小莲也做了母亲自己给孩子做衣服时也会拿个本子记下尺寸旁人问起:现在的成衣铺子很多了为什么还要亲手制作呢?
小莲回答说:按照自己的尺寸来量才会准确。
这句话没有人听懂。
但是那本黄皮账本她留给了女儿的女儿再传给女儿的女婿一直到现在上面的文字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是数字却可以辨认出来。
一尺 1 寸、一尺 3 寸、二尺 2 寸这些数据不会说谎布也不会说谎尺寸也不会说谎会撒谎的是人的眼睛和嘴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