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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李集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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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集险工历史悠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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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在藤编企业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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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在杨集险工处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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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委讲述杨集村旅游产业发展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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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在黄河大堤上打卡

在郓城县李集镇杨集村党支部书记徐长委的记忆里,黄河大堤曾是他童年玩耍的“基地”。但那时,大堤上没什么风景可言。风沙大,树木少,堤坡上的草长得乱,滩里的庄稼说淹就淹。

“当年的黄河大堤只有孩子们喜欢上去跑着玩,滩区庄稼更是‘十年九不收’;就算偶尔赶上一年能收,收成也只能用‘老虎拉一钩’来形容。”徐长委苦笑。“老虎拉一钩”是滩区方言,意思是收成就像被老虎爪子扒拉过一样,剩下寥寥一点。

11月9日,立冬刚过,杨集险工段的堤顶上却并不冷清。彩色步道沿着河势铺开,两侧的生态林还挂着深秋的颜色。游人三三两两,或在法治文化广场雕塑前拍照,或缓步慢行;几名孩子举着糖葫芦跑过,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再往堤下望,果园连片,采摘的游人散在田垄间。同一道堤,在徐长委的记忆里是荒凉的,在今天的游人眼里,是风景。

黄河治理从“岁岁安澜”迈向了“生态惠民”。如今,不少沿黄乡镇最美的地方就是黄河大堤。黄河郓城段长34公里,杨集村西、北两面临黄河。这段河道是典型的“地上河”,河床高出背河地面,泥沙淤积、河道游荡。杨集险工段历史悠久。早年间,滩区耕地的收成全看黄河的脸色。随着国家调水调沙持续开展,主河槽被刷深,过流能力提高,滩区的庄稼才真正有了稳收的基础。

从单一防洪到防洪与生态并重,从“怕水”到“亲水”,人与河的关系在一次次国家统一调度中改写。目前,郓城黄河28.075公里标准化堤防已全面建成,杨集险工一带实施堤防加固和荒滩绿化,坝垛稳稳抵住河浪,昔日的荒滩变成了兼具防洪与景观功能的生态廊道。

站在堤上往东看,肖堌堆遗址就在杨集村东约300米处。这座高约8米的堌堆,文化层从大汶口文化一直延续到龙山文化和商周时期。“6000年前就有先民在这一带繁衍生息。”徐长委讲述,据文献记载,夏代方国“雇国”(即“顾国”)就在今李集镇一带,肖堌堆遗址被认为是商汤灭夏时所灭雇国的故址;商代君主祖乙迁都于“庇”,其故城也在今郓城县一带,此后多位商王在此建都近百年。

黄河为什么被称为母亲河?答案就在这些层层叠叠的文化层里:先民逐水而居,水孕育了农耕、聚落和城邑,也见证了文字、礼仪和战争。黄河的“患”是真实的,但它的“养”更根本。千百年来,浩浩黄河水哺育了中华民族,孕育了灿烂辉煌的中华文明。杨集村发展旅游产业,正是依托黄河文化留下的丰厚资源:堌堆遗址、古渡口、险工景观等,都是母亲河留下的另一层“收成”。

“以前的杨集村‘穷怕了’。滩区收成不稳,也没有像样的产业。村里三分之二的人在外打工,留在家里的多是老人和孩子。”徐长委说。变化,随着黄河生态的改善逐步发生。把红色遗址、历史文化、生态景观、采摘体验串成一条线,是杨集村找到的那把“致富钥匙”。

杨集村内留有刘邓大军后方医院旧址和革命烈士纪念塔,1947年羊山战役中35名重伤员牺牲后长眠于此,连同抗日战争中牺牲的烈士,现存烈士墓50余座。肖堌堆遗址承载的千年历史文化,正吸引越来越多的游客前来探访。采摘园内,猕猴桃、杏、梨等品种相继引种,采摘季从春季持续到秋季。加上黄河大堤的生态廊道和险工景观,堤上堤下自成风景。游客沿线路而行,参观旧址、登上大堤、进园采摘。

人气聚起来之后,靠旅游增收的村民多了起来。村民黄泽国是村里最早经营旅游餐饮的人之一。2016年,他从外地返乡,经营起一家饭店,起初只有三间平房。“游客一年比一年多,旅游旺季的日营业额能达上万元。”黄泽国说。如今,他的饭店已扩建为两层楼,不少城里人慕名而来。李集镇已连续举办四届肖堌堆民俗文化旅游节。旅游节上,旱船、秧歌、舞龙沿着堤下的路排开,年均吸引数万名游客,其中不少来自邻近省份。黄河岸边的好风景,正变成滩区群众的好日子。

黄河流域生态保护,也推动了李集镇产业绿色发展。李集镇苏阁工业园里的山东源瑞家居有限公司,专业从事藤编户外家具生产,今年预计营收近7000万元,产品销往欧美地区。“藤编的根在黄河沿岸的老手艺里,过去编的是篮子、筐子,现在编的是出口的户外吊篮、休闲桌椅。”企业相关负责人朱苑红说。企业采用“公司+车间+农户”的模式,把编织环节延伸到周边村庄,带动近2000名村民在家门口就业。菏泽市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进一步做好黄河保护治理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把相关要求落实到沿黄乡镇生态保护和绿色产业发展中。一根藤条的出海之路,正是沿黄乡镇绿色产业发展的缩影。

傍晚,杨集险工段的步道上,散步的游人络绎不绝,徐长委也常来堤上转转。“小时候,黄河让我既亲近又害怕。现在,同一道堤托着的是完全不同的日子。”他说。堤上换了新颜,岸上也换了活法。这条母亲河,新的故事已经开篇。

菏泽报业全媒体记者 马源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