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27日,广东珠海机场,温斯顿推着行李,瑞贝卡照看着三个孩子,一家五口准备飞往美国。临登机前,这位来自纽约的儿媳妇却红了眼眶。她在镜头前说:“中国是我的家,我一定会再回来。”

这句话并不只是离别时的感慨。瑞贝卡在中国生活多年,结婚、生子、创业,人生最重要的阶段,几乎都留在了这里。可在她第一次走进河南驻马店那个小村庄时,未来婆婆并没有笑脸相迎。

瑞贝卡出生于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家中重视教育。她从小接触中国文化,读中学时便开始自学汉语。大学期间,她通过交换学习来到中国,毕业后没有马上回国,而是留在当地做幼儿教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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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经常参加公益活动,去福利院陪伴孩子。一次夏令营中,她认识了来自河南农村的温斯顿。两个人一开始只是普通朋友,却很快发现,彼此对家庭、工作和生活的看法十分接近。

温斯顿的成长经历并不轻松。他十六岁那年,父亲被查出肝癌,治疗不仅花光了家中积蓄,还留下债务。哥哥姐姐陆续外出打工,家庭的希望落在了这个小儿子身上。

那段日子里,温斯顿一度无心学习。高考失利后,他进入一所普通大学。到了大学,他开始主动改变自己,参加英语角、演讲和合唱活动,也逐渐克服了不善交际的性格。

这份改变,后来成了他与瑞贝卡走近的重要原因。夏令营结束后,两人仍然保持联系,一起参加公益活动,也常常交流中美两国的生活习惯。感情就在这些琐碎往来中慢慢确定下来。

可恋爱不久,瑞贝卡就要回美国。接下来一年半,两人只能隔着屏幕联系。温斯顿刚毕业,收入有限,瑞贝卡也要重新适应美国的生活,见面成了很奢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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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圣诞节前,温斯顿拿出几乎全部积蓄,从郑州出发,经北京转机,历经约35个小时抵达美国。瑞贝卡把他带进家庭聚会,面对七个兄弟姐妹和父母,他用英语从容交谈,逐渐获得了家人的认可。

2013年,瑞贝卡来到中国,两人在郑州工作生活。温斯顿做过补习相关工作,瑞贝卡继续从事幼儿教育。春节期间,温斯顿带她回驻马店老家,却没想到母亲的态度十分冷淡。

在母亲看来,儿子家庭条件普通,外国姑娘又与本地生活差异太大。她更担心的是,儿子结婚后会留在美国,今后难以照顾家庭。村里过去并非没有类似情况,老人不愿儿子成为远离故土的“上门女婿”,这份顾虑并非毫无来由。

温斯顿没有急着争辩,只对母亲说:“你先和她相处几天,再决定是否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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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贝卡第一次进村时,引来了不少乡亲围观。她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打招呼,还用流利汉语与大家交流。进门后,她直接走进厨房帮忙,听不懂的河南话,就让温斯顿在旁边解释。

几天相处下来,婆媳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瑞贝卡愿意学当地习惯,也愿意陪老人聊天;温斯顿的母亲发现,这个外国儿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陌生。她关心儿子,也尊重这个家庭。

2014年,两人在河南举行婚礼,随后又在美国办了一场婚礼。婚后,两人没有长期停留在美国,而是回到中国继续生活。2016年,女儿雅恩出生,夫妻俩开始考虑更稳定的事业。

温斯顿辞去原来的工作,与瑞贝卡共同从事跨境人力资源咨询。瑞贝卡负责美国方面的沟通,温斯顿处理国内事务。女儿六个月大时,一家三口来到珠海发展,后来又有了二女儿心媛和儿子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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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生活也有磨合。瑞贝卡习惯直接表达亲近,在公共场合亲吻丈夫,温斯顿起初很不适应,夫妻还为此争执过。相处久了,他逐渐接受了这种表达方式,出门前互相道别,也成了家中的习惯。

2019年年底以后,受疫情影响,跨境咨询业务明显减少。瑞贝卡已经三年没有回美国,又惦记年迈的父母,于是提出带孩子回去住一段时间。温斯顿表示理解,因为当年她也曾离开熟悉的国家,陪他在中国重新开始。

从珠海到上海,再转机前往达拉斯,三个孩子第一次经历长途飞行。瑞贝卡一路忙着照顾孩子,真正登机后却忍不住落泪。对她来说,那不是离开一个暂住地,而是暂时离开生活了多年的家。

抵达美国后,瑞贝卡的父母在机场迎接女儿、女婿和三个外孙。温斯顿先找工作维持家用,瑞贝卡照顾孩子,同时夫妻俩继续记录跨国家庭的日常生活。过去那个对外国儿媳心存戒备的河南母亲,也通过视频与美国亲家保持联系,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没有因距离中断。